院长办公室在顶楼。
周启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紧闭的红木大门。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烧到了顶点。
没有敲门,他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了。
宽敞的办公室里,王建德正满脸堆笑地给一个中年胖子倒茶。
那胖子翘着二郎腿,姿态倨傲。
“王院长,我小舅子这事,就拜托你了。”
王建德点头哈腰,像个店小二。
“李局长您放心,VIP病房已经腾出来了,专家也安排好了,保证让您小舅子住得舒心,看得放心。”
“嗯,那就好。”李局长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王建德看到了门口的周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浓浓的不耐烦所取代。
他把李局长送到门口,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才转过身,没好气地看着周启。
“周总,你怎么闯进来了?不知道敲门吗?”
周启指着外面,声音都在发抖。
“我爸急性阑尾炎,楼下护士不给办住院,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王建德走到自己的老板椅上,一屁股坐下,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哦,这事啊。”
他吹了吹茶叶沫子,轻描淡写地说:“我刚问了,今天床位确实紧张,已经满了。”
周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满了?你刚刚不是在给那个李局长的小舅子安排VIP病房吗?”
“那是领导,能一样吗?”
王建德抬起眼皮,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周总,你也是社会人,这点人情世故不懂吗?”
周启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管什么领导不领导!这家医院是我捐的!”
他以为这句话,至少能换来对方一丝的愧疚或退让。
但他错了。
王建德听到这句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
“周总,你搞搞清楚。”
“你捐了,这医院就是国家的了,是公家的财产,不是你周家的私人诊所。”
“我作为院长,有人事权和管理权,我想给谁安排床位,就给谁安排床位。”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你,这院,照样开。”
“设备是医院的,不是你家的。”
最后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周启的心脏。
那一刻,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想起了那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他就是那个愚蠢的农夫。
用自己的体温,焐热了一条冰冷的毒蛇。
到头来,换来的却是最致命的一口。
他看着王建德那张得意的脸,心中的怒火反而一点点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关门。
动作平静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王建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拿起电话。
“喂,保安部吗?以后那个姓周的再来,直接把他轰出去。”
周启走出住院大楼,外面的阳光刺眼。
他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拨了两个号码。
第一个,打给了市里最好的私立医院。
“喂,我是周启,我父亲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刻住院手术,派一辆救护车到镇中心医院门口。”
第二个,打给了他公司的首席律师。
“赵律师,是我。”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帮我把当初捐赠医院的所有协议,全部找出来,一个字都不要漏。”
“另外,联系我们所有设备的德国供应商,让他们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电话那头的赵律师有些疑惑。
周启看着医院大楼上“启信医院”四个大字,那是用他和他父亲的名字命名的。
他轻轻说出三个字。
“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