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彩心瞳孔里闪现出慌张与犹豫,“娘娘,这样行吗?长秋宫守卫森严,丧仪期间更是戒备严密,万一被发现……”
她心里清楚,此事一旦败露,沈婉莹难逃罪责,她们这些下人也会性命不保。
可她太了解主子的秉性,若是事儿没成功,自己也讨不到好,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奴婢这就去办。”
皇后作为中宫之主,更是,举国上下瞬间进入国丧状态,皇帝辍朝,文武百官停职,举国上下停止一切娱乐活动,连市井的叫卖声都消失无踪。
长秋宫内,气氛庄严肃穆。
宫殿中高悬白色的挽幛,其上黑色的字迹诉说着逝者生平与功德,风吹过挽幛,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呜咽。
灵柩停放于堂中显要位置,棺木周身漆色凝重,前端摆放着精致的牌位,上书逝者的名讳与尊称——孝慈皇后。
牌位前的供桌上,烛火摇曳,祭品罗列整齐,有鲜果、有佳肴,还有醇香的美酒,烛影跳动,映得殿内众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地面上铺满了白色的麻布,供前来吊唁的人跪拜行礼,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雨水混合的清冷气息。
姜至跪坐着,膝盖下垫着一块白色软和的蒲团。
那是婢女绿萝担心她膝盖受伤,趁没人注意时急忙塞到她膝盖下的。
她双眼红肿,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守了许久,指尖轻轻放在灵柩上,像是在感受姑母最后的温度,满心都是不舍。
“阿至,你已经守一天了,膝盖肯定受不了,今晚我来为母后守灵,你去休息吧。”
秦玉凛进入殿中,在她身旁跪下,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得不行,眼底的青黑遮不住。
想来也是忙碌了一未休息,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姜至瞧着他这般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缓缓摇头,固执的说道:“我不累,表哥,你还要处理丧仪的大小事宜,帝陵那边也马虎不得,你现在比我更需要休息。”
“我无碍。”秦玉凛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你走吧,我想和母后单独相处一会儿。”
见他态度坚决,姜至无法,只能妥协,“那好吧,表哥,你要保重身体,接下来还有的忙。”
在绿萝的搀扶下,她缓缓站起身,起身前下意识用手按了按膝盖,指尖传来麻木的痛感。
她强忍着没吭声,向秦玉凛微微福身告别,这才僵硬着走出长秋宫。
“姑娘,等会儿奴婢为您热敷一下,或许会好受些。”绿萝担忧的说着,扶着她的手臂,放慢了脚步。
姜至摇头:“无碍,缓会儿就好了,这是在宫里,沈贵妃刚掌后宫实权,咱们谨小慎微些总归是好的,别让人抓住把柄。”
她心里清楚,姑母不在了,沈贵妃必然会针对长秋宫,她们不能有半分疏忽。
“可是……”绿萝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姜至打断。
“快走吧。”姜至不想停留,只想赶紧回自己暂住的偏殿,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走出正殿,此时夜色已如墨,檐角剪影在月光下张牙舞爪,琉璃瓦泛着冷冽青光,倒映着银河碎影。
值夜的宫灯刺破沉沉夜色,昏黄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
风掠过掖庭深巷,带着深秋的寒意,远处宫殿飞檐垂落的铜铃叮咚轻颤,恍若宫娥遗落的环佩,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透着几分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