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府大门,苏乔流着泪向外祖母告别。
虽说这是出去散散心,但一看到外祖母年纪大了,跟她挥手的样子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你待在我身边不好吗?因何非要离开。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多少时了,我给你寻一门好亲事,我的娇娇如此温婉体贴,怎会有人不喜欢。”
苏乔撇过头,擦了擦眼泪,强迫自己带着些笑意,握住许老太太的手,“外祖母……我不就会回来的。”
苏乔上马车回头望,祖孙两相视泪眼婆娑。
车轮缓缓转动,苏乔放下帘布,转头泪如雨下。
宋夫人看着终于走了,嘴角咧开了花,心里立刻轻松了。嘴里哼着曲扭着腰回了府。
出了淮安城城门,马车向城郊走去。
天气渐渐转阴,整个天空闷沉沉的,厚重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马车徐徐驶过,马蹄声在周围环境中显得寂寥而单调。
下午,刚过官道即将上山的时候,感觉远处多了很多马蹄声。
苏乔觉得奇怪,便轻轻掀起帘角看了看。
接着从林子后冲出来不少拿着刀的人,直直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眼看着前面不远处也有一伙儿人原地等着他们呢。
她吓得一下子把帘子放下,对着竹桃大喊:“有歹人……有坏人来了!”
车夫不得已停住了车,“小姐,快跑。”
车夫声嘶力竭地喊着。
竹桃拉着苏乔跳下车来,赶紧往林子里跑。
天色暗了下来,竹桃护着苏乔两人往林子里踉踉跄跄地跑去,后面歹徒叫骂声越来越近,前面没有路了。
歹徒渐渐近她们,苏乔往下一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
下面有可能是河水,这时已然顾不上其它,两人颤抖着跳下了眼前的大陡坡。
扑通……
……
“咳咳咳,竹桃……我是在哪里?”苏乔缓缓坐起来,细细打量着周围,这不是她的闺房,也不是外祖母家。
她这是在哪里?随后她的头剧烈疼痛了起来,小腹也有些痛,像有很多似的感觉。
“你终于醒了!”
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吓得苏乔瞪大了眼睛。
这时木板门子哐当被打开,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子端着碗走了进来。
只见男子身材魁梧,脸因做饭被烘的汗涔涔的,锋利冷峻、棱角分明的脸紧紧绷着,胳膊上的肌肉看着就续满了力量。
“你已经躺了五了,前几我去山脚下河边林子里找些木料子,夜里回来经过河边,看见你躺在那里,便把你救回来了。”
“这是哪里?”苏乔垂下眸子小心翼翼地问。
“景田县下的江夏村,这里只有百多户人家,距离淮中州有百余里,算是个宁静的地方。”
“你是?”
“我是江湖游医,四处为家,游医济世,来到江夏村半年有余。路过此处喜欢上了这里的宁静便暂时住了下来。”
苏乔蹙着眉满头满眼都是心事,看着面前的男人好似不像坏人,但又觉得有些怪怪的。
紧接着苏乔焦急地问:“河边只有我一人吗?你还看到有别人吗?”
男子诚恳回答道:“当时入夜天很黑,我只看到你一人,没看到其他人。”
听见此话,苏乔一下子失望起来,不知道此时竹桃是否平安无事。
“来,先把这肉糜粥喝掉吧,你现在身子虚弱,等恢复好再打算不迟。”说完男人便出去了。
苏乔抬起眸打量着,洗的发白的床铺单子和破损的席子,手感粗糙的麻布被子,虽然没有像样的家具物什,但房屋收拾得还算净整洁。
地上靠墙的地方一个磨得掉漆的木桌子有晒好的一些草药,全屋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果然是乡野村医,看来没有说谎。”苏乔心里想。
身体躺了太长时间有些僵硬不适,苏乔艰难地爬起来吃了粥,慢慢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出了屋。
晨曦微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简朴的院子里。院子虽小,却五脏俱全,温馨而和谐。
院落里四周竹篱笆环绕,篱笆上还缠绕着几株葡萄藤,院子里的墙角处摆放着一些农具和捣药工具,整齐有序。
乡村田野风景如此温馨美好,然而自己却非画中人。
苏乔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禁悲从中来。
竹桃不知去向,自己也无家可回。
若是回到淮安,外祖母定会尽快给自己一门亲事的。回到盛城,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回去又要找谁呢?
掉入水中失去意识前,苏乔想若是自己能逃脱此劫,以后定要为自己而活,把父母哥哥的那一份都活回来。
算了,索性先这样吧,等身体完全好了再仔细做打算。
“你要多休养身体,我去镇上买了点糕点和补养的肉,你来吃些吧。”
“胎儿的情况也刚刚稳定下来,幸亏你从小身体底子还不错,否则孩子早就保不住了,母体也会被大大损伤。”
“你说什么???胎儿?”苏乔瞳孔震颤,白皙的脸瞬间血色全无。刚鼓起好好生活的勇气被此事打乱作一团。
苏乔的心乱急了,怪自己没有经过这些事,怎么就忘了还会有孕这事。
她顿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懵住了,她一个尚未出嫁的女子怎得老天如此戏弄,未来子她又该如何面对?
她突然想起来,前阵子偶感风寒大夫过来诊脉支支吾吾的样子。
那便是了。
苏乔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扑簌簌地落下,从下巴吧嗒吧嗒浸湿了衣服。
看着眼前的女子撑着下巴流着泪,绝望伤心的模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悄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