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哗啦啦作响，冲刷着林倪冷白的手背。
镜子里，两张脸庞并排映照着。
林倪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上的水珠，透过镜子看向身旁。
“有话对我说？”
孙皎皎正盯着水流发呆，闻言身形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
林倪将纸团扔进垃圾桶，神色平静。
“去走廊吧。”
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窗，夜晚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沫吹进来，有些刺骨。
林倪靠在窗边，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伸手挽至耳后。
“说吧。”
孙皎皎咬了咬下唇，手指绞紧了衣角，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我知道你跟阿序哥哥私下在一起。”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倪偏头看向她，眼底并没有太多意外的情绪。
只是在那一瞬间，心头似有细小的涟漪泛开，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又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反倒让孙皎皎有些不知所措。
“我观察过，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
孙皎皎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你也喜欢他的吧？”
并不是疑问句。
刚才推微信的时候，那种微妙的气氛，甚至身体下意识的僵硬，骗不了同为女人的直觉。
喜欢是藏不住的，哪怕嘴上不说，身体也会很诚实。
没等林倪回答，孙皎皎自嘲地笑了一下。
孙皎皎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是在一次聚会上喜欢上他的，像他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很难不吸引异性。
她低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幸好，我陷得并不深。”
她忽然抬起头，语气认真了几分：“林秘书知道徐汇集团吗？”
林倪心头微动，点了点头。
京市著名的龙头企业，实力雄厚。
孙皎皎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如无意外，阿序哥哥很快就会跟徐汇集团的二千金徐清琳联姻。”
风似乎更大了些，吹在脸上生疼。
林倪觉得口有些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孙皎皎轻叹了口气：“说句难听的，你和我都进不了周家，也入不了周老爷子的眼。”
她是孙家的小姐，家世虽好，但跟在这个圈子里只手遮天的周家比，还是差远了。
更何况毫无背景的林倪。
林倪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转过身，挺直背脊，声音很轻：“我跟他…很快也就结束了。”
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开始。
她从来没想过能跟周时序有未来。
她—本摘不到夜空中的月亮。
两人并肩往回走。
路过一个半掩着门的包厢时，里面传出一阵轻浮的调笑声。
“棠姐，您说有个代言要介绍给我，我才跟您出来的…”
声音清润，透着几分慌乱和稚嫩。
林倪脚步一顿。
透过门缝，只见一个穿着华贵的女人正笑着抚摸身边男孩的手背。
男孩看着不过刚成年，满脸通红想要把手缩回来，却被女人死死按住。
周围坐着一圈衣着光鲜的男女，爆发出一阵哄笑。
“叶以棠，你好坏啊，还骗人家小弟弟。”
孙皎皎皱起眉，小声骂了一句：“这叶以棠真不是个人，玩这么花。”
林倪侧目：“认识？”
“徐清琳的表姐。”孙皎皎压低声音，“仗着徐家的势，在这个圈子里横行霸道。”
又是徐家。
林倪还没来得及细想。
叶以棠指尖暧昧地摩挲着男孩的手腕，眼神露骨：“你把我伺候好了，还怕没资源吗？”
再单纯的人也明白这意思。
男孩脸色煞白，猛地用力缩回手，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不行，棠姐，我有事要先走了…”
叶以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下一秒，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眼神阴冷，刀尖刺向男孩的大腿。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这也是菜市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走廊。
男孩捂着腿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毯。
“住手！”
孙皎皎脑子一热，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推门冲了进去。
林倪心里一惊，想拉没拉住，只能快步跟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以棠和那群太子党纷纷转头看过来。
见是孙皎皎，叶以棠双手环，似笑非笑：“哟，这不是孙皎皎吗？怎么，你也看上这货色了？”
孙皎皎看着地上的血，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没你这么下作。”
“你——”叶以棠脸色一沉。
她目光越过孙皎皎，落在她身后。
一个长相极美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拿出洁白的手帕按在男孩的伤口上。
侧脸清冷如玉。
叶以棠眯了眯眼：“你们想救他？”
孙皎皎双腿有些发软，“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也不想这事被宣扬出去吧？”
虽然心里害怕，但那一刻，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叶以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笑得花枝乱颤。
“我怕？”
她眼神轻蔑地扫过两人，朝旁边的太子党打了个眼色。
“想救人可以。”
两杯颜色诡异的液体被推到了桌沿。
叶以棠指了指那两杯酒：“你们把它喝了，要是还能清醒着走出去，人你们就带走。”
林倪站起身，走到孙皎皎身旁，看着那两杯冒着气泡的液体，眉头紧锁。
这酒绝对有问题。
她在进门的那一刻，手已经悄悄在口袋里打字，给盛兮月发了信息。
孙皎皎脸色发白：“我…我们酒精过敏。”
“哈？过敏？”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那个太子党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林倪身上游走，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
“那就坐下一起玩玩嘛，这位美女看着眼生，挺正啊。”
孙皎皎咬牙挡在林倪面前：“你们别乱来，她是周时序的秘书！”
不得不搬出这座大佛。
叶以棠动作一顿，随即笑意更深。
“秘书？”
她眼神玩味：“这种小事，周时序也管吗？就算他管，你说，他是帮一位小小的秘书，还是帮他未婚妻的表姐呢？”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林倪长睫剧烈颤了颤，放在腿侧的双手卷曲。
“咔嚓”的一声。
包厢门被人从里面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