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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牵着朵朵的手,拉起行李箱,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楼下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格外响亮。
苏思淼心中一惊,偷偷将朵朵藏到衣柜里,嘘声示意她不要出声,又慢慢摸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小刀,躲在门后,将门反锁。
很快,那脚步声就来到了卧室前,嘭的一声踹向了门,却没有踹开。
“贱人!老子知道你在里面!医院的人说你带着孩子出院回家了!”
又是那个男人!蒋向晴又要害她!
苏思淼颤抖着手,紧紧攥着手机,拨打了周时宴的电话。
快接,快接,周时宴你快点接电话啊。
“嘭嘭嘭!”男人转身去了楼下,找来了一把斧头,开始向门上砍去。
一声,两声,漫长的等待后,电话终于被接通,那头却传来暧昧的喘息和呻吟声。
“周时宴,你快点回家救我和朵朵!有人想要我们!”
“苏思淼。”周时宴大口喘着粗气,语气里带着深深的不耐烦和厌恶。
“同样的招数用一次就够了!我都说了会把阿晴送到香港去,你就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我吗?不要再打电话了!”
话落,电话被他摁掉,直接关了机。
苏思淼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恍惚间,她看到斧头一点点砍碎大门,看见男人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慢慢靠近,一把扯过她的头发,对准她的脖子举起了手里的斧头。
只要一下。
只要一下她就会头颅断裂,直坠。
“小贱人,老子终于抓到你了!”男人狂笑出声。
苏思淼头皮传来阵阵刺骨的疼痛,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她的双手在地上虚无地抓着。
可是她的视线突然透过缝隙落到衣柜里藏起来的朵朵脸上。
朵朵她用手紧紧捂着嘴巴哭了……
有什么东西,这一瞬间在苏思淼心中轰然崩塌。
她要是死了,朵朵该怎么办?这个孩子还这么幼小,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死在面前,她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
苏思淼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破碎的吼叫声,抓紧手中紧握的水果刀,刺入了男人的眼球!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有温热的鲜血浸透到她的脸上,腥臭,恶心……
男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捂紧眼睛发出刺耳的怒吼声。
她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不顾一切地爬起来,冲到衣柜处将朵朵抱在怀里。
没有丝毫犹豫,在男人扑过来的瞬间,抱紧朵朵从房门冲了出去。
“贱人!别跑!敢伤老子,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惹怒我的后果!”
男人紧跟在她身后追了出来。
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如注,苏思淼身上的衣服眨眼湿透,她疯了一样地抱着朵朵往前跑,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男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大手即将抓到她头发的瞬间。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鸣笛声。
“嘭!”的一声巨响,男人被撞飞了出去,远远落到一旁的绿化带里。
“苏思淼。”她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雨幕里,那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抬高露出他俊秀的脸,狭长的眸子。
“我来帮你好不好?”
他伸出一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要拿什么东西来换?”雨水从苏思淼脸上落下来,像是泪水。
“我要你手上那属于周氏集团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
“上车。”男人转身,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将一辆浑身漆黑的车飘移到了苏思淼的面前。
她愣了一下,刚才男人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荡。
其实,她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不求回报的好事,更不相信会有人英雄救美。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就不会有回头路。
苏思淼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许多年的家,抱着朵朵上了副驾驶,系紧了安全带。
“我叫傅司年。”男人自我介绍道,一边说一边紧急掉头,朝山下开去,山顶的别墅很快被抛在重叠的树影后。
苏思淼没有回答,不停地颤抖着,极度的紧张过后,脑海中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疲惫、后怕,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惆怅。
“手机卡扔掉,手机关机,这样追踪不到你。”
傅司年低声提醒她。
苏思淼这才清醒过来,慌乱地将手机卡扔出窗外。
她剧烈喘了几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慌乱,终于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周氏集团的股份,你要股份有什么用?你是周时宴的仇人?”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傅司年没有正面回答,将脚下的油门踩到底,汽车飞驰而去。
车里的氛围越发安静,苏思淼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也选择没有说话。
十分钟后,傅司年发现身旁安安静静的,没有响动。
他转头,看见苏思淼靠在椅背上,头侧歪着,睫毛轻轻颤动。
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朵朵见到他在看苏思淼,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傅司年却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对着朵朵比画起一手指,轻轻地“嘘”了一声。
“你妈妈很累了,让她睡一会儿吧。”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苏思淼的场景,其实不是在今天,是在十几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