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孙子，为了这个所谓的家，我妥协了一辈子。
换来了什么？
我颤巍巍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存折和密码条。
递过去的那一刻，我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而在心底的废墟里，有一团黑色的火，悄悄烧了起来。
拿到存折的瞬间，王茜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哎呀妈，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她虚伪地喊了一声，伸手来拿存折，眼神里却全是鄙夷。
张浩也松了口气，拿着存折就要出门。
“我去取钱，你在家把地拖净。”
门被重重关上。
家里只剩下我和满地的狼藉。
我忍着剧痛，一点点把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
每一片，都像是在割断我与这个家最后的联系。
晚上，他们回来了。
带着一身火锅味和酒气，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奢侈品袋子。
唯独没有给我带一口饭，也没有买一瓶药。
我因为没钱买降压药，头晕目眩，倒在沙发上起不来。
“妈，你怎么还没做饭？”
张浩踢了踢我的小腿。
我虚弱地睁开眼：“钱呢……手术费还剩多少？”
张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给了那女的十万，剩下的五万，给王茜买了个包压压惊。”
“还有几千块，我们吃了顿好的庆祝了一下。”
“妈你别这副死人脸，钱没了再挣就是了，至于吗？”
五万块。
那是我的半条命。
就被他们这样轻描淡写地挥霍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是王茜的弟弟，王龙。
“姐，姐夫，谢了啊！”
他嬉皮笑脸地换了鞋，眼神在屋里乱瞟。
“那女的真难缠，拿了钱才撤诉。”
王茜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没事就好，以后可长点心。”
王龙把脚翘在茶几上，嘴里叼着烟：“姐，我那出租屋太破了，晦气。”
“我想在你们这住几天，散散心。”
我强撑着坐起来：“家里只有两间房，没地方给你住。”
王龙斜了我一眼，吐出一口烟圈：“主卧不是挺大的吗？”
那是我的房间。
也是我和老伴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不行！”我厉声拒绝。
王茜翻了个白眼：“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小龙刚受了惊吓，让他住舒服点怎么了？”
“你去睡阳台，那里透气好，对你身体也有好处。”
张浩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妈，你是长辈，要有点长辈的样子。”
他们不由分说，冲进我的房间。
把我的铺盖卷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阳台。
又把王龙的脏衣服臭袜子扔得到处都是。
我看着王龙大咧咧地躺在我的床上，顺手拿起老伴的遗照当烟灰缸。
红色的烟头狠狠按在老伴的脸上，烫出一个黑洞。
“住手！你给我住手！”
我发疯般冲进去，想抢回照片。
王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脚就踹在我肚子上。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剧痛让我瞬间蜷缩成虾米，冷汗直流。
门外传来王茜的骂声：“再闹就滚去养老院！真是个累赘！”
我死死抱着怀里的遗照，缩在阳台冰冷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