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跨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歇斯底里地吼道:
“妈!你为了那点钱,是要死我们吗?!”
“死你?”
我反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
“咄”的一声!
刀锋狠狠扎进李明面前的那个苹果里。
我死死盯着他,声音比刀刃还冷:
“想死就滚远点死,别死我屋里,这房子以后还要卖个好价钱,别给我弄成凶宅!”
李明被这突如其中来的煞气吓蒙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被扎穿的苹果,喉结滚动,半个字也不敢再反驳。
“还有两个小时。”
“两小时后你们的人如果不消失,我就报警说有人私闯民宅。”
说完,我指了指那个被扎了个洞的苹果。
“这个苹果五块钱,损坏私人物品,记得转我微信,概不赊账。”
陈雅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剜了我一眼,摔门冲进卧室。
“搬就搬!谁稀罕住这破房子!”
屋内传来乒乒乓乓摔打东西的声音。
李明见硬的不行,眼泪说来就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妈,雅雅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我们没地方去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最后那一丝波澜也平息了。
“那是你们的事,边界感,懂吗?”
见我油盐不进,李明咬着牙站起来,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去收拾行李。
两小时后。
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拖在玄关,地板被压得吱吱作响。
正要推门离开,我突然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
陈雅回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以为我要留人。
我指了指门口那两大袋散发着异味的厨房湿垃圾。
“顺手带下去。”
“就算抵扣你们刚才拖行李箱磨损我家地板的费用了。”
转身我就叫老李联系师傅换掉密码锁。
两人像两只丧家之犬,灰头土脸地走了。
3
屋门关上,家里终于清静了,只剩下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作响。
老李瘫坐在沙发上,点了烟,手抖得连火机都打不着。
他红着眼眶看我,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老婆子,咱们是不是太绝了?别跟孩子计较那么真……”
“计较?老李,你以为我是在跟他们置气吗?”
我看着这张熟悉的、满是皱纹的脸,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他不记得了,可我记得。
上一世,我突发脑溢血躺在急诊室,医生催缴五万块押金。
李明站在充满消毒水的走廊里,拿着计算器冷冷地算账。
最后他对医生说:“放弃吧,我妈岁数大了,这时候治疗,投入产出比太低。”
投入产出比。
在他眼里,我不是妈,是一支赔钱的。
还有,我为了给大孙子买最好的进口粉,我连着三个月只吃馒头咽咸菜。
结果陈雅转头就把我吃咸菜的照片发到了网上。
配文是:“婆婆故意在我面前装穷卖惨,这是想道德绑架谁呢?真是恶心。”
评论区一片骂声,都在骂我“老而不死是为贼”,她却在屏幕后笑得花枝乱颤。
还有一件事,那时候,李明说要赚大钱,让我们把这套大房子腾出来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