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这个。”
他翻出另一页。
今年四月。
从周正阳的账户，转出900000元。
收款账户——户名：林晚。
我的名字。
九十万。
转到了我名下的一个账户。
可我从来不知道我名下还有这个账户。
“这个账户是他用你的身份信息开的，”方远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他把钱洗到了我头上。
如果出事了，第一个被查的人，是我。
方远看着我。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当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出事了，你很可能被牵连。”
“第二——”
“主动配合调查。”我说。
方远点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
“方律师，你帮我约经侦。”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周正阳的电话。
“老婆，今晚想吃什么？我买菜回来做。”
他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话时长。
“随便吧。”我说，“你看着买。”
“行，我买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
挂了电话。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的车流。
三年。
我以为我嫁了一个好人。
他每月给我8888。
给另一个女人25000。
在外面有一套房、一个孩子、一笔赃款。
然后把九十万脏钱洗到我的名下。
8888。
这不是爱。
这是封口费。
6.
接下来的两周，我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
去经侦大队做了笔录，提交了银行流水、房产查询单、周正阳的公司信息。
经侦的警官姓赵，很年轻，看材料很仔细。
他说：“我们会核实，需要时间。在这期间，你正常生活，不要让他知道。”
“我知道。”
“你名下那个账户我们已经做了标记，不会影响到你。但你需要全程配合。”
“我会的。”
第二件。
我联系了大学时的室友何薇。她现在在周正阳公司的方——盛恒建设集团做财务。
“薇姐，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盛恒有没有一些款是直接打到个人账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你怎么知道的？”
“你帮我查一下，周正阳经手的，有没有账目对不上的地方。”
又沉默了一会儿。
“给我两天。”
两天后，何薇发来一份文件。
周正阳负责的三个，合同总金额4200万。
实际拨付金额4200万。
但施工方实际收到的，只有3830万。
差额：370万。
370万。
其中90万，在我的名下。
剩下的280万，分散在六个不同的账户里。
何薇说：“林晚，这个事情，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第三件。
我把何薇给我的文件，交给了赵警官。
赵警官看完，表情变了。
“你确定这些数据准确？”
“盛恒的财务系统导出的。”
他站起来。
“我需要向上汇报。你等我消息。”
第四件。
我回了家，做了一顿饭。
糖醋排骨。
周正阳最爱吃的。
他回来，看到桌上的菜，笑了。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