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粉、尿不湿、衣服——我网购的，我的账号，我的钱。
一万五的家用，张磊一分没花在家里。
我给他的每一分钱，都经他的手，到了婆婆的口袋。
而他呢？
五千二的工资。
不用交房贷。不用交车贷。不用出家用。
每个月五千二，全是零花钱。
游戏充值。朋友聚餐。偶尔买双鞋。
这就是婆婆口中“一个人扛着这个家”的男人。
周洁让我查得更深一点。
“你查查他妈收到的钱花到哪去了。”
我查不了婆婆的账。
但张琳能查。
不是我去查——是张琳自己说漏嘴的。
那天张琳来家里，试了一条新裙子。
“妈给我买的。三千多。”
她转了个圈。
“妈说，女儿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看着她。
三千多的裙子。一万多的包。上次还发朋友圈去了泰国。
小姑子没工作。
她老公那个小饭店，刚够糊口。
钱从哪来？
答案很明显。
婆婆给的。
而婆婆的钱——
是我的。
我在厨房洗杯子。
张琳在客厅跟婆婆撒娇。
“妈，李伟那个二店装修还差三万……”
“行行行，回头我转给你。”
又是三万。
我把杯子放进架子。
指甲扣在瓷杯边缘，发出轻微的响声。
张琳走的时候路过厨房，跟我打了个招呼。
“嫂子，辛苦啦！”
她挎着她的LV，笑嘻嘻的。
我看着那个包。
那个包，值我给张磊的一个月家用。
不。
值我给这个家的一个月血汗钱。
那天晚上，我在书房里，把所有的账算了一遍。
三年。一千天。
我的支出清单：
房贷：396,000
车贷：115,500
家用（转给张磊，全部被转给婆婆）：495,000
常消费（超市、水电、孩子花销，全用我的卡）：约180,000
首付多出的部分：300,000
总计：一百四十八万六千五百元。
张磊的支出：
首付的十万。
三年来唯一出过的十万。
其他：零。
我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
1,486,500 vs 100,000。
然后我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
深呼吸。
我没有发火。
还不到时候。
5.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不是钱。
是一段对话。
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在门口换鞋时，听到客厅里婆婆在打电话。
是跟小姑子张琳打的，开了免提。
“妈，嫂子最近是不是不太高兴？”
“她能有什么不高兴的？吃我的住我的，还不知足？”
“我怕她知道钱的事……”
“知道什么？”婆婆嗤了一声，“她知道个屁。她以为磊磊工资高呢。”
张琳笑了：“那嫂子也太好骗了。”
“可不是。”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老实人就是好用。你哥每个月把钱转给我，她一点都没发现。”
“那要是有一天她发现了呢？”
“发现了又怎样？”婆婆说，“她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离了婚她更过不下去。她不敢闹。”
我站在玄关。
鞋拿在手里。
一动不动。
她说“她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的时候，我的心跳很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