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泥泞难行。
当我据地址找到李军家时，看到的是一栋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缝，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倒。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正在劈柴，他就是李军的父亲。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警惕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
我说明了来意。
“我们不认识什么王强，也不知道什么高考的事。”老人立刻打断了我，语气生硬，眼神躲闪。
一个躺在里屋床上的女人发出了几声剧烈的咳嗽，那是李军的母亲。
我没有放弃。
我看到了这家人的贫穷，看到了老人身上的补丁，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草药味。
我从包里拿出现金，厚厚的一沓，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叔叔，我不是来追究谁的责任的。”
我的声音很诚恳，“我只是想为我家人讨一个公道。我知道你们有苦衷，这笔钱，你们先拿着，给阿姨看病。”
“我还可以承诺，只要你们愿意说出真相，我会在城里给李军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工资绝对比他现在打工高。”
老人看着桌上的钱，粗糙的手指微微颤动。
他浑浊的眼睛里，有挣扎，有痛苦，有屈辱。
漫长的沉默后，他终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坐倒在木凳上。
“是王强……”
他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涩而沙哑。
“三年前，高考成绩出来后，王强找到了我们家。”
“他把一包钱扔在桌上，说只要李军不去填报那所重点大学的志愿，那笔钱就都是我们的。”
“我老婆那时候病得快死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我们……我们没得选啊……”
老人痛苦地用手捶打着自己的头，泪水顺着他满是褶皱的脸颊流淌下来。
那笔钱，是李翠花用来打压别人的资本，却是李军母亲的救命钱。
这世间的悲喜，何其讽刺。
我拿到了我想要的真相，一个足以将王强彻底钉死的真相。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人压抑的地方。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院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他穿着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和营养品。
是村长王强。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表情，像是活生生吞下了一只苍蝇，震惊、恐惧、慌乱，在他那张习惯了伪装的脸上交替上演。
他显然也是不放心，特地跑来“安抚”李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