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他便想起之前和苏知安相处的一幕。
夏雨星的电话打来时,宋裕刚好到了火葬场门口。
电话那头的夏雨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语气娇柔:
“下一轮,我们赌谁先拿下杨总这个大单,如何?”
宋裕打断她的话,声音沙哑的厉害。
“是你做的吧?”
“我又没有和你说过,动谁都可以,别动苏知安!”
夏雨星顿了片刻,没来得及解释,便被挂断电话。
宋裕的脚底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他却像察觉不到痛。
盯着那缕黑烟消散的方向,很久没动。
助理匆匆赶来,递给他一个烧得变形的铁盒。
是苏知安的首饰盒,里面她母亲留给她的玉镯已经碎裂。
宋裕接过来,指尖摩挲着镯子,忽然想起去年她生时捧着这个镯子笑着说:
“我妈说,这是要传给女儿当嫁妆的。”
那时候她眼睛亮晶晶的。
而现在,那光被他亲手掐灭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买块最好的墓地。”他对助理说,“要朝南,有树,她喜欢晒太阳。”
助理应声去办。
宋裕的车在殡仪馆门口停到下午才离开。
当晚,宋裕回了公司。
他坐在办公桌前,第一件事就是调出和夏家所有的。
鼠标在屏幕上滑动,一个接一个地标记。
“这个,撤资。”
“这个,违约金照付,立刻终止。”
“还有城西那块地,夏家不是想要吗?”
“放出消息,就说地质有问题,政府要重新评估。”
助理记录的手顿了顿:“宋总,夏家那边不是才说要联姻……”
宋裕抬眼,眼神冷得像冰:“你照做就行。另外,把夏雨星去年在澳门赌场欠债的消息,透给几家小报。”
“她父亲最要面子,让她先在家里脱层皮。”
助理不敢多问,低头出去办事。
他和夏雨星斗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对方怕什么。
宋裕靠在椅背上,脑中乱作一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夏雨星发来的短信:
“你真信她死了?苏知安那种人,最会装可怜。”
宋裕盯着那行字,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回过去三个字:
“是不是你做的,心里清楚。”
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夏雨星才回复:“你什么意思?”
宋裕没再回。
他关了手机,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旧相框。
是大学时他和苏知安的合照。
照片里她笑得没心没肺,靠在他肩上,手里举着好不容易赢到的娃娃。
当时他的生活塞满了颜色。
“对不起。”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天后,苏知安的葬礼在城西墓园举行。
宋裕没通知任何人,因为苏知安再无亲人。
墓碑是他亲自选的,汉白玉,上面只刻了一行字:
愿你来世,别遇见我。
葬礼结束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宋裕独自站在墓碑前,他弯腰放下一束白菊,低声说:
“那块地,我买下来了。你想建的图书馆,我会替你建好。”
“这辈子是我欠了你太多。”
“我会找死你的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