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800块,在闲鱼上从二手贩子手里买的。
二手贩子从她微博上750收的。
她卖掉旧平板,是因为九月初发了一条微博:新iPad到了,某人送的生礼物,配了三个爱心。
某人。
九月初。
韩彦铭说九月初公司团建,花了两千报了个团建费。
原来团建费是一台新iPad。
我继续翻她微博。
零散的生活照之间,藏着很多暧昧的细节。
一束红玫瑰,99朵,配文:月纪念快乐。
一条手链,配文:他记得我喜欢玫瑰金。
一张猫的照片,配文:他来看豆包了,豆包超开心。
没有一张露脸的合照。
但有一张照片,我盯着看了很久。
一只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
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天梭力洛克,钢带,表盘有一道不明显的擦痕。
那块表是我结婚第二年送韩彦铭的生礼物。
省了三个月的午饭钱,2700块。
表盘上的擦痕,是他自己不小心磕在桌角上弄的,还跟我抱怨了一句“你买的表质量不行”。
我把这条微博截了图。
然后我打开丁雪之前让我查的转账记录。
韩彦铭的支付宝我登不了。
但他的微信绑定了一张副卡,那张副卡的短信通知开着。
他的手机我进不去,但短信同步到了iPad上——因为他之前用家里的iPad登过AppleID,忘了关iMessage。
一条一条翻。
微信转账记录,每个月都有。
两千,三千,五千。
最多的一笔,一万二。
转账备注五花八门:
“茶钱”
“买菜钱”
“交房租”
交房租。
他给她交房租。
我翻到最后一条。
“宝宝生快乐,给你加个零。”
一万。
那天是九月三号,赵蕊的生。
同一天,朵朵回家跟我说:“妈妈,今天学校让交秋游费,198块。”
韩彦铭当时在沙发上看手机,头都没抬地说了一句:“一个秋游要两百?太贵了。”
最后是我出的。
06
十一月过到一半。
天冷了。
我打开衣柜找去年的羽绒服。
还是五年前打折时买的,鸭鸭牌,三百九。
袖口磨得发亮,拉链有点涩,拉到一半会卡住。
将就穿吧,往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翻赵蕊的微博,看到她昨天发了一张穿搭照。
Moncler短款羽绒服,代购价七千多。
脚上踩着UGG,配了一条J12项链。
我点进评论区,有人问链接。
她回:男朋友买的,不知道链接,嘻嘻。
我关掉微博。
晚上去菜市场买菜。
走到猪肉摊前看了一眼价格牌——后腿肉17块一斤。
我挑了一块小的,让老板切一斤半。
25块5。
同一天,韩彦铭的微信转了3000块给赵蕊,备注:冬天了多买点好吃的。
我在菜市场为了省两块钱在两个摊位之间来回比价的时候。
他在给另一个女人花我们家的钱。
不是他的钱。
是我们的。
房子首付我爸妈出了三十万,月供四千八,我每个月承担两千。
七年了。
我没穿过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
我没去旅游过,因为韩彦铭说攒钱要紧。
朵朵学画画,一节课150,他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