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我不说话,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妈,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
「他留给你有什么用?你都要嫁人了!」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陈霜,你别忘了,这二十年是谁把你拉扯大的!」
「我知道是您……」
「知道你还不愿意?」她站起来,转身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厚厚的账本出来,啪地一声砸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
10
我颤抖着翻开账本。
第一页,2005年3月,粉,12万。
我愣了:「妈,这……粉怎么会要12万?」
「进口的!」她说得理直气壮,「我给你买的都是最好的,德国进口的粉,一罐就要一千多!」
我记得粉罐子,明明是国产的,一罐也就一百块。
但我不敢说。
继续往下翻。
2006年,幼儿园学费,每年10万。
2010年,小学学费,每年30万。
我上的明明是公立小学,一年学费才几百块。
……
我算了算,账本上的总额是八百二十三万。
可我明明记得,我从小到大,上的都是公立学校,学费一年就几千块。
生活费大学才有,每个月两千。
这些数字,全是假的。
我看着林婉:「妈,这些账不对……」
「怎么不对?」她冷着脸,「陈霜,我告诉你,我养你这么多年,花的就是这么多钱!」
「你现在翅膀硬了,想不认账?」
「可是……」
「没什么可是!」她打断我,「你爸留下的三十万,我早就花光了!」
「这十几年,我自己赚的钱,全都花在你身上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养你,吃了多少苦?」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下来:「我本来可以再嫁的,我才三十多岁,多少人追我?」
「可我为了你,守了十三年寡!这些年的青春,你怎么算?」
我被她说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冷冷地说:「霜霜,我不跟你废话了。」
「你爸留下的房子现在值八百万,正好抵我养你的钱。你把房子过户给我,咱们两清。」
「妈……」
「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她坐下来,端起茶杯。
「后天就是你的婚礼,宋家请了多少人?三百个?我听说他爸妈还请了市长。」
「啧啧,这么体面的婚礼,要是被人闹了,多丢人啊。」
我浑身一颤:「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笑了。
「我就是想去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笔账算清楚。」
「让大家评评理,我养了你二十年,你连个房子都不肯给,算不算白眼狼?」
我的手攥紧了:「您会去婚礼上闹?」
「那就看你的态度了。」她把账本推到我面前。
「签个字,把房子过户给我,我保证婚礼上一个字都不提。不签,后天婚礼上见。」
她说完,起身回了卧室,留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我看着那本账本,手抖得连页都翻不动。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这二十年的温柔,全是假的。
11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宋宇。
电话里,我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说:「宋宇,怎么办,她要去婚礼上闹……」
宋宇说:「你等我,我现在过来。」
半小时后,他到了,看见我红肿的眼睛,心疼地抱住我:「别哭了,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