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左膀右臂
车子驶入市区，周围的景象从荒凉变得繁华。
霓虹灯，高档餐厅，赌场招牌……
另一个繁华世界在易安和石勇眼前缓缓展开。
“陈哥，现在去哪？”阿龙问。
“回赌场。”陈河靠在后座上，说道：“先给他俩登记一下，然后我想申请个电玩城。”
“电玩城？”阿龙好奇道：“陈哥，这电玩城不怎么赚钱啊，那都是禁赌的国家摆弄的玩意，真不如直接开赌场。”
回到鸿运赌场，陈河先带着易安和石勇去了一楼更衣室。
两人洗了澡，换上了一套净的西装，虽然尺寸不太合身，但比起之前那身破破烂烂的工装，已经是天壤之别。
易安对着镜子看了看，他左耳的疤痕还在，但至少人净了。
石勇个子太高，西装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了两条粗壮的手腕。
“先将就着穿，回头给你们定做。”陈河说完，带他们上了二楼。
允熙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陈河敲了敲门。
“进来。”允熙清冷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允熙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易安和石勇身上扫过。
“熙姐。”陈河站定，说道：“我选了两个园区的人，投名状立了。”
允熙放下文件，从抽屉里拿出两枚银色徽章。
她将徽章推到桌边，说道：“登记一下名字吧，按个手印。”
易安和石勇上前，各自写上姓名，在登记簿上按下了红手印。
允熙看着那两份手印，又看了看陈河：“只有两个？”
“暂时够了。”陈河点头：“兵贵精不贵多。”
“随你吧。”允熙将登记簿收好，抬眼看了他一眼，问道：“还有事吗？”
陈河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熙姐，我想立门。”
允熙挑眉道：“这么快就想自立门户了？红棍是可以立门，但你手下才两个人，能做什么？”
“我想开个电玩城。”陈河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允熙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笑道：“电玩城？陈河，这里是达贡，不是本。电玩城赚的那点钱，还不够你交服务费的。”
“我知道。”陈河点头，说道：“我也没想靠电玩城赚钱。”
“那你想什么？”
陈河顿了顿，说道：“就想做个净点的生意。”
这话说完，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允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陈河。
“净？”她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陈河，你手上已经沾了血，还想做净生意？”
“正因为手上沾了血，才想有个能洗手的地方。”陈河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的说道：“服务费我不会少一分的。”
允熙沉默了。
她盯着陈河看了很久，久到易安和石勇都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最后，她缓缓开口：“电玩城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陈河问。
“等你赢了地下拳赛。”允熙说道：“吴强不是软柿子，你能在六角笼里活下来，才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如果你死了，那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陈河点头：“明白了。”
“出去吧。”允熙重新拿起文件，说道：“好好训练，电玩城的事，等你活着从笼子里出来再说。”
“谢谢熙姐。”陈河微微躬身，带着易安和石勇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阿龙等在外面，见他们出来，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熙姐答应了吗？”
“答应了，但有条件。”陈河说道：“得等我赢了地下拳赛。”
阿龙啧了一声，笑道：“熙姐这是考验你呢。不过陈哥，你真要开电玩城？那玩意钱啊。”
“我知道。”陈河没多解释，说道：“先不说这个了。阿龙，你带他们俩熟悉一下环境，帮他们安排个住处。”
阿龙压低声音说道：“我们鸿运堂只给核心成员安排住处，他们两个是你的小弟，堂里是不负责安排长期住处的，不过可以暂时让他们住在你的套房里，我可以帮忙再加两张床，弄成三人标间。”
“可以，谢了。”陈河点了点头。
很快，阿龙压低声音说道：“陈哥，我还是那句话，你何必冒险呢？按我的意思，直接提前把吴强给宰了就行。”
“我打听到吴强的必经之路了。”阿龙似乎是担心陈河拒绝，又补充了一句。
阿龙一而再，再而三的怂恿，让陈河心里浮现出一抹警惕。
阿龙虽然表现的很为自己考虑，可他和阿龙非亲非故，在这块土地上，除了至亲，几乎没有什么人可以相信。
这个阿龙，必定是有什么目的。
而且，阿龙还是鸿运堂的核心成员，也是允熙的左右手。
陈河没立刻接话，目光平静地看向了阿龙。
阿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笑一声，说道：“陈哥，我就是替你着急啊，那吴强是老江湖，六角笼经验丰富，你虽然进步神速，但毕竟时间太短，万一，我是说万一有点闪失，不值当啊。趁他伤还没好利索，咱们先下手为强，神不知鬼不觉，一了百了。”
“然后呢？”陈河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然后？”阿龙一愣，说道：“然后你就安全了啊！擂台赛自然取消，你红棍的位置稳了，想开电玩城还是什么城，慢慢跟熙姐磨呗。”
陈河微微摇头，说道：“阿龙，我了吴强，黑豹赌场会善罢甘休吗？吴强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副堂主，代表着黑豹的脸面。我一个新上位的红棍，私下做掉他们一个高层，你觉得黑豹会忍气吞声，当没事发生？”
阿龙眼神闪烁了一下，辩解道：“擂台赛生死状都签了，本来就是生死各安天命，咱们提前动手，他们没证据……”
“需要证据吗？”陈河转过身，目光如刀，看向阿龙说道：“在这佤康市，八大集团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靠的既是实力，也是规矩下的默契。擂台赛是公开的规矩，私下暗就是破坏默契。黑豹赌场哪怕为了面子，也一定会报复。报复谁？首先是我，然后呢？鸿运堂能坐视自己的红棍被报复而不还手？那样的话，鸿运堂在佤康也不用混了。”
陈河顿了顿，冷笑道：“所以，一旦冲突爆发，就必然升级。到时候，黑豹赌场只要伤了我们的人，鸿运堂就有了正当理由进行反击，甚至吞并黑豹赌场的部分地盘。而在这个过程中，主导反击的人就会立下大功，我没说错吧？”
阿龙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一变再变，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他没想到，陈河竟然看得这么透这么深。
阿龙知道，他的想法，已经被陈河窥破了。
陈河没有点名，只是给他留了面子。
陈河拍了拍阿龙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说道：“擂台赛，我会堂堂正正地打，私下暗，就算成功了也是后患无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陈河不再看阿龙青红交加的脸色，对身后的易安和石勇示意了一下，径直朝电梯走去。
易安忍不住瞥了阿龙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机。
石勇则依旧沉默，只是粗壮的臂膀肌肉微微绷紧，显示着他听懂了其中的凶险。
阿龙站在原地，看着陈河三人走进电梯，眼神复杂难明，有被戳穿的尴尬，也有一丝忌惮。
这个陈河，成长的速度太快了，不仅仅是身手，还有这洞察人心权衡局势的头脑。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把容易控的刀，现在却发现，这把刀他本就把握不住。
电梯门关上，陈河靠在轿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阿龙的算计他并不意外，毕竟在这块土地上，谁都想往上爬。
只是，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阿龙的行为是否得到了允熙的默许。
他仔细想了想，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允熙如果也是这个打算，似乎就没必要费心训练他了。
他不想继续深究下去，因为彼此利用，各取所需，这就是达贡的生存法则。
不过，他也必须要掌握主动权了，否则始终都会被人当成枪使。
“陈哥，那个阿龙，信不过。”易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知道。”陈河睁开眼，笑道：“暂时不用管他。擂台赛之前，你们尽快先适应这里，我们接下来还要大事。”
易安和石勇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电梯到达二楼，陈河领着两人去了自己的套房。
不多时，阿龙就安排服务员增加了两张床，将单人间变成了三人标间。
接下来的子，陈河的时间被排的很满。
上午雷打不动跟随允熙进行堪称残酷的贴身格斗训练。
允熙的教学一天比一天刁钻狠辣，导致陈河身上每天都会添上新伤，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埋头苦学。
他和允熙的对练，从最初的单方面挨打，渐渐能拆上几招，偶尔甚至能得允熙稍微认真一些。
允熙冰冷的目光中，对陈河的欣赏之色也是益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