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比张翠芬之前形容的“分尸惨叫”,要真实一百倍。
整栋楼的灯,瞬间亮了一大半。
我能听到楼下传来乒乒乓乓的打砸声,以及张翠芬丈夫惊慌失措的叫骂声。
“你鬼叫什么!大半夜的!”
“蟑螂!蟑螂!到处都是!啊!它爬到我身上了!”
混乱中,夹杂着张翠芬崩溃的哭喊。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缓缓上扬。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张翠芬半夜起床喝水,一打开厨房的灯,看到满地满墙的蟑螂大军,瞬间魂飞魄散的场景。
对于一个有洁癖又极度怕蟑螂的人来说,这无疑是般的景象。
第二天,我被母亲抱着下楼。
果然,在楼下花园里看到了张翠芬。
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蜡黄,精神萎靡,正神经质地跟几个老太太控诉。
“就是他们家那个妖孽搞的鬼!肯定是!不然我家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么多蟑螂!”
“翠芬啊,这蟑螂嘛,天热了,难免会有的。”一个老太太劝道。
“不是的!不是普通的蟑螂!那些蟑螂好像有灵性一样,全都冲着我来!这绝对是那个小妖孽在作法害我!”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样子有些癫狂。
然而,这一次,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和疏远。
毕竟,把家里闹蟑螂怪罪到一个一岁的婴儿头上,这话说出去,实在是太离谱了。
她没有任何证据。
这个哑巴亏,她吃定了。
我看到她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满意地转过头,在我母亲的怀里,啊呜一口,喝掉了一大口。
嗯,今天的,味道格外香甜。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
张翠芬,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4
蟑螂惊魂夜之后,张翠芬消停了几天。
但她看我的眼神,却更加怨毒了,仿佛我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知道,这个女人的偏执已经深入骨髓,一个小小的教训本不足以让她醒悟。
果然,一个星期后,她又开始了新的作妖。
这一次,她升级了装备,直接请来了“专业人士”。
那天下午,小区里忽然变得锣鼓喧天,异常热闹。
我妈苏月好奇地抱着我从窗户往外看。
只见楼下花园里,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大师”,正在设坛作法。
他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摇头晃脑,装神弄鬼。
而张翠芬,则像个最虔诚的信徒,跟在他身后,端茶递水,满脸崇敬。
一群爱看热闹的邻居围在周围,对着那个“大师”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呢?跳大神啊?”
“听张翠芬说,这是她花大价钱从乡下请来的黄,可灵了,能驱邪捉妖。”
“捉妖?咱们小区哪来的妖?”
话音刚落,就见那“大师”猛地睁开眼,手中桃木剑直直地指向了我家的方向。
“妖气冲天!此乃大凶之兆!那妖孽,就住在此楼之中!”他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围观的邻居们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我家。
我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