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一万五,刚工作三年,手里有点存款但不多。
卡交出去的那天,妈笑了,说“一家人不分你我”。
我当时信了。
第一个月,我看到流水里多了几笔小额消费。
超市,198。
药店,67。
菜市场,35。
我以为是妈在用,没在意。
第二个月,一笔980。
淘宝。
我点开详情——女款羽绒马甲,发货地义乌。
妈不网购。
我没有声张。
第三个月,一笔2,400。
某连锁美容院,储值卡充值。
妈一辈子没进过美容院。
我给妈打电话:“妈,卡是不是借给别人了?”
妈停顿了两秒:“你嫂子说帮我管着呢,有她管你放心。”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工资卡到了钱芳手里。
我说:“让嫂子还给你吧,我自己管就行。”
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嫂子好心帮忙,你还嫌弃?她容易吗?在家带孩子,你哥又不争气——”
后面的话我没听完。
挂了电话,我翻了翻那个月的流水。
连超市购物都变了画风。
进口车厘子,89一斤。
澳洲和牛,168一盒。
法国依云矿泉水,一箱72。
三十五块的菜市场消费,再也没出现过。
我把截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名字叫“2024”。
03
嫂子花钱的胃口,是一点一点撑大的。
起初是用品。
我的SK-II水用了大半瓶,瓶身上多了不属于我的指纹印。
浴室里的海蓝之谜面霜,从满罐变成见底,我一个月用不了那么多。
后来是衣服。
有一次去哥嫂家吃饭,钱芳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开的门。
MaxMara经典款,我去年双十一买的,吊牌价一万二。
我认得袖口那颗备用纽扣——我缝上去的,因为原装的掉了。
“嫂子,那件大衣——”
“哦这个?前两天在你衣柜看见的,你也不常穿,我先穿穿。”
她低头整了整领子,语气稀松平常。
那天吃饭,她当着我妈和她闺蜜刘娟的面说:“我家小姑子可孝顺了,工资卡都放在我这,让我帮她。”
刘娟夸张地“哇”了一声:“你这小姑子在哪找的?我婆家那个,一毛不拔。”
钱芳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苒苒就是心善。”
她手上涂着酒红色指甲油,无名指上的戒指我没见过。
卡地亚,窄版LOVE系列。
官网价,四万三。
我低头扒饭,没吱声。
那天回家,我打开衣柜。
三件大衣少了两件,一条羊绒围巾不见了,鞋柜里那双SW过膝靴也没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衣柜前,拍了一张照片。
存进“2024”文件夹。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公司吃盒饭。
钱芳发来微信:苒苒,今年你们公司年终奖大概多少呀?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没有回。
04
年终奖到账那天,是一月十七号。
38,000。
到账不到两个小时,我妈就打来电话。
“苒苒啊,你嫂子说乐乐该上早教了,那个金宝贝一年两万八,你看——”
乐乐是我侄子,两岁半。
“妈,我今年想给自己留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三秒之后,暴风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