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万4千元。
三个月。
烧掉了我们三年的积蓄。
我存好文件，设了密码。
然后打开了我和江越的微信聊天框。
翻到三月初，他说的那句话。
“老婆，你妈手术的钱我们账上有，你放心。”
妈的手术是四月底。
主任说费用大概18万。
而现在，账上只剩18万6。
刚刚好。
如果我妈提前两个月生病呢？
如果手术费涨了呢？
如果出了并发症呢？
我坐在电脑前，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气。
我关了电脑，洗了脸，上了床。
江越已经睡了。
他背对着我，呼吸均匀。
我看着他后脑勺，一个字没说。
有些账，不急。
06
四月的第二周，妈的复查结果出来了。
主任把片子夹在灯箱上，指着一块阴影：“苏女士，建议尽快手术，再拖下去会扩散。”
“费用多少？”我问。
“手术加住院，预计18万左右。”
我点点头，扶着妈出了诊室。
妈一路上没说话，到了医院门口才开口。
“棠棠，钱够吗？”
“够，妈你别心。”
“家里的钱别动，我找你舅——”
“妈。”我站住了，看着她，“够的。”
回家我就转账。
联名账户，余额186042元。
手术费18万。
转完剩六千零四十二块。
六千。
我和江越的全部家底。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然后我拨了方蕾的电话。
“蕾蕾，借我三万块。”
“怎么了？”
“应急。”
“你们家不是有存款——”
“没了。”
方蕾沉默了五秒。
“我转你，你来我家一趟。”
到了方蕾家，她把一杯热水塞到我手里。
“棠棠，你先别急，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钟莹。”方蕾看着我，“你知道她是谁介绍进公司的吗？”
“谁？”
“你婆婆。”
我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在裤子上。
“钟莹的妈和你婆婆是牌友，去年就认识了。钟莹找实习的时候，你婆婆直接打电话给江越公司的人事总监。那个人事总监以前是你婆婆的下属。”
方蕾往后靠了靠。
“棠棠，这局不是钟莹自己入的。”
“是你婆婆摆的。”
我没说话。
脑子里突然很多东西对上了。
婆婆知道钟莹爱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钟莹知道婆婆腰不好。
她来家里那天，婆婆开门，钟莹喊的是“阿姨好”，不是“伯母好”。
熟得像一家人。
因为在她们的计划里，她本来就应该是一家人。
那我算什么？
我把水杯放下。
“蕾蕾，帮我个忙。”
“你说。”
“你们公司接不接审计外包？江越的公司下个月季度审计，我想拿这个。”
方蕾看了我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