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了，还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而且，我还要告你体罚学生！李浩身上可是有伤的！”
他说着，一把扯过站在角落里的李浩，撸起他的袖子。
李浩的手臂上，赫然有一块青紫。
我愣住了。
那是上周体育课，李浩自己摔倒磕的，当时还是我带他去的医务室。
“李浩，你自己说，这是怎么弄的？”
李国富捏着儿子的手臂，暗暗用力。
李浩疼得缩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是……是做错了题，陈老师打的。”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如果说之前的背叛是了一刀，那这一句谎言，就是把刀在伤口里狠狠搅动。
我看着李浩，那个我曾经无数次鼓励、无数次帮助的孩子。
他此刻站在谎言的阴影里，面目全非。
“好，很好。”
我怒极反笑，眼眶发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你们父子俩，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王校长见状，立刻板起脸，拿出了领导的威严。
“陈老师！注意你的态度！”
“既然家长有证据，学生也指认了，那这就是教学事故！”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给李浩爸爸道歉，签署承诺书，这件事内部处理。”
“第二，学校成立调查组，暂停你的教学工作，等待教育局的处分。”
“你要知道，一旦背上处分，你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威胁。
裸的威胁。
他们联手织了一张网，把我死死地困在中间。
只要我不低头，这张网就会收紧，直到勒断我的脖子。
我看着满脸横肉的李国富，看着缩头乌龟般的李浩，看着明哲保身的王校长。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好人是没有好报的。
好人，只会被拿枪指着头，着吃屎。
第4章
会议室里，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台下坐满了全校的老师，还有几个举着摄像机的所谓“媒体人”——那是李国富找来的。
这是学校为我举行的“师德师风整改大会”，实际上，就是我的公开处刑现场。
“下面，请陈老师就违规补课一事，做深刻检讨。”
教导主任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审判的。
我木然地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份王校长亲自修改过的检讨书。
李国富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狞笑。
李浩坐在他旁边，低着头玩手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叫陈远，是高二（3）班的班主任。”
“关于给学生李浩无偿补课一事，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不该在没有报备的情况下，私自占用学生的休息时间。”
“我不该急功近利，给学生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我不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我承认了所有莫须有的罪名。
我承认了我的善意是“功利”，我的付出是“压迫”，我的关心是“歧视”。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窃窃私语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