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打到第七页的时候,口突然像被人攥了一下。
心跳不规律地乱蹦,太阳嗡嗡作响。
我扶住了桌子。
“姜主管?”对面的客户探过身来。
“没事,昨晚没休息好。”
我咬着牙把剩下的方案讲完了。
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的灯晃了三下。
不是灯晃了。
是我的眼前在晃。
我蹲在卫生间的角落,等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
回到办公室,白露露正坐在我的位置上,对着我的电脑看锦华地产的设计稿。
“姜姐你回来了?钱总让我看看方案——”
“下来。”
她愣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用这个语气。
她站起来,笑容有点僵。
“姜姐,我就看看——”
“你的工位在那边。”
她走了。
钱盛从办公室出来,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小姜,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最近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别硬撑。”
这话听起来像关心。
但他接着说了一句。
“锦华那个终稿这周要交,你忙不过来的话,让小白帮你收尾吧。”
我说不用。
当天下午我请了两小时假,去了医院。
心内科,排了四十分钟的号。
医生看着心电图皱眉头。
“你停药多久了?”
“大概两个月。没有完全停,但吃的不是这个药。”
“你吃的什么?”
“维生素B1。”
医生的表情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
“心律失常的患者自己停药换维生素?你不要命了?”
我没解释是谁换的。
医生给我开了新的处方,又加了一种辅助药。
药费一共147块。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钱包里只剩200块现金。
因为马坤上周说“现金放着也是浪费”,把我放在抽屉里的500块拿走存银行了。
我付了钱,拿着药袋出了医院。
外面下着小雨。
我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看着手里这袋147块钱的药,想起那个8块钱的运费。
07
周六下午。
马坤出门钓鱼去了,说是“哥们约的,不花钱,就在河边坐坐”。
他走后十分钟,我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密码还是他妈的生。
浏览器里存着自动登录的网银。
我在这台电脑上找到了一个我不知道的银行账户。
开户行是他老家的农商银行。
余额:471,683.52元。
四十七万。
我们结婚三年,他说我们的存款一共只有八万块。
“子要精打细算,咱俩都不是富裕家庭。”这句话他说了三年。
我点开了交易明细。
每个月固定转出两笔。
一笔5000,转给马秀芬。
那是他妈。
一笔不固定,有时候3000,有时候8000,最多的一次是35000。
转给马丽。
他姐。
马丽去年在老家开了个烘焙工坊,我知道这件事。
马坤当时跟我说:“我姐自己投的钱,跟咱没关系。”
但明细上清清楚楚——
他前后给马丽转了152,000块。
十五万两千。
这些钱从哪来的?
我一笔笔往回查。
来源很清楚。
我的工资,我每个月转给他“统一管理”的1100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