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着这个奖杯，帮他拍了三张照。
他挑了最好看的一张，发了朋友圈。
配文：“两年磨一剑，感恩同行”
我的那八千块年终奖，到手六千四。
交完房租，剩下两千。
那天晚上我去超市买了一包泡面和一瓶可乐，坐在出租屋里吃。
电视上在放一个综艺节目，嘉宾在大笑。
我也想笑。
但是笑不出来。
4.
第二年年后上班第一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找HR李姐，递交了一份调薪申请。
内容很简单：从年薪十五万，调到二十五万。
我觉得这个数字已经很克制了。
李姐看了我的申请，眉头皱了一下。
“小苏，你目前的岗位是助理，我们公司助理岗位的薪资上限是十八万。你现在十五万，最多只能调到十八万。”
“但我做的不是助理的工作。”
“系统里你的岗位就是助理。”她的语气很公事公办，“如果你觉得岗位不匹配，可以让你的直属领导帮你申请岗位变更。”
我又去找陈磊。
“陈总，我想申请岗位变更，从助理改成经理或者高级工程师。”
陈磊正在吃午饭，外卖盒子摆了一桌。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放下筷子。
“小苏，你怎么忽然想这个？”
“我觉得我现在做的工作配得上这个岗位。”
“那当然了，”他笑了笑，“你做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但岗位变更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要走流程，要审批，很麻烦。”
“那能走吗？”
“能走，但现在不是好时机。”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公司刚做完年终调整，马上又要启动新。你现在搞这个，上面会觉得你浮躁。”
“什么时候是好时机？”
“等一等。”他说，“等新跑起来了，我帮你说。”
“等多久？”
“半年吧，最多一年。”
我看着他。
他看起来很真诚。
但他这句话，我第一年就听过了。
那次他说的是：“再等等，等这个结了，我帮你申请。”
结了。
我等到了八千块年终奖。
“好。”我点了点头。
陈磊又拿起筷子：“行，那就先这样。新的方案你开始准备了吗？”
“准备了。”
“好，写完发我看看。”
我转身走出他的办公室。
在走回工位的路上，我路过了财务部。
门没关，里面几个人在聊天。
有人说：“……老陈今年的薪酬包调到四百万了吧？”
另一个人说：“不止，加上股权激励，差不多五百万出头了。”
“牛啊，他那个确实做得好。”
“可不是嘛，CEO都点名夸了好几次。”
我站在门外，脚步顿了一下。
五百万。
陈磊年薪五百万。
我年薪十五万。
同一个。
他汇报。
我执行。
他五百万。
我十五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牌。
上面写着：苏晚，助理。
我忽然觉得那几个字特别刺眼。
那天下午，我什么都没做。
就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旁边的同事小林过来问：“小苏你怎么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