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搬出了别墅。
李俊没有拦我，只是派人把我送到了乡下的老屋。
老屋几十年没人住，已经很破败了。
我花了一周时间，自己动手，把屋子收拾净。
我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李俊，我习惯了简单的生活。
他的那套，对我没用。
但这期间，李俊的人每天都会来。
送米，送油，送各种家电。
我拒绝，他们就放在门口，然后离开。
我把东西送回去，第二天，他们又会送来新的。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都在传，我在外面发了大财。
我知道，这是李俊的另一种施压。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魏东，是他李俊要罩着的人。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种密不透风的“善意”，让我窒息。
李俊的鸿盛集团，到底是个什么公司？
我给一个在市里当记者的老战友，老赵，打了个电话。
“老赵，帮我查个公司，鸿盛集团。”
“鸿盛？你怎么惹上他们了？”老赵的语气很惊讶。
“怎么？他们很有名？”
“不是有名，是凶！”老赵压低了声音，“这几年在咱们市异军突起，搞房地产和金融的。老板叫李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腕特别狠。”
“传闻他们为了拿下一块地，用了不少见不得光的手段，把原来的老板得跳了楼。”
“还有，他们的资金来源一直是个谜，有人说……”
老赵没说下去。
“说什么？”
“说他们有境外背景，第一笔钱来路不明。”
我心里一沉。
境外背景，来路不明。
这些词，和我记忆里的那个女人，联系在了一起。
“老赵，你能不能帮我深入查查？”
“东子，你听我一句劝，这家公司水深得很，别去招惹。”
“我有我的理由。”
老赵沉默了一会。
“行，我帮你试试。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夜色已经很深了。
远处的县城，灯火辉煌。
那里，有一头我亲手放出来的猛虎。
现在，他长大了，回到了我身边。
他口口声声说着报恩。
但我总觉得，在那温情脉脉的面具下，藏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几天后。
外甥小杰放假回来看我。
他穿着一身名牌，精神焕发。
“舅舅，我在公司得很好，我们主管特别看重我。”
他眉飞色舞地跟我讲着公司里的事。
讲他们公司有多气派，福利有多好。
我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沉。
“小杰，你们公司……有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我忍不住问。
小杰的脸色变了。
“舅舅，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是正规的大公司！”
“我只是问问。”
“我们公司好得很！李总对我们这些员工也好！你别听外面的人瞎说！”
小杰的情绪很激动。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李俊不仅给了他一份工作。
还给了他一份归属感和荣耀感。
在小杰心里，鸿盛集团已经是他的信仰。
而我这个舅舅，却在质疑他的信仰。
那天，我们不欢而散。
看着小杰离开的背影，我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