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觉得没必要改。他觉得我不会查。
流水拉出来，我花了一整个中午看。
2023年12月8。转出500万，收款方：某房产公司。附言：翠景园3栋1701购房款。
一次性转出。
500万。
我的手指停在那行数字上。
上面一行是11月28，转入503万——拆迁到账。
中间隔了十天。
十天。
拆迁款11月28到账。12月8买房。
他用了十天决定把五百万给别的女人买房。
不对。
不是十天。
翠景园是新盘。新盘从认筹到开盘到付款，少说一两个月。
他是提前就看好了。
拆迁款还没到账的时候，他已经在看房了。
我继续往前翻流水。
2023年10月15。转出3万。备注无。
9月2。转出2万。
8月18。转出1万5。
7月、6月、5月——
每个月都有。
金额不等。一万、两万、三万。
我把这些数字加了一遍。
从2021年3月到2023年11月，零散转出一共87万。
87万。
加上500万的购房款。
587万。
我的眼睛很。
我把流水折好，放进包里。
中午剩下的盒饭凉了。我把它扔进垃圾桶。
——
第二步：聊天记录。
刘建军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床头。
我没有翻。
不是不敢。是赵姐说过：“你拿到流水就够了，聊天记录他随时可以删。你要拿就得拿他删不掉的。”
但有一条消息我还是看到了。
不是我翻的。是他手机弹出来的。
微信来了一条。
备注名是一个向葵的emoji。
内容：“暖气片的师傅说周六来，你能过来吗？”
暖气片。
翠景园。新房。装暖气片。
她住进去了。
——
第三步：时间线。
我开始回忆。
2021年3月，流水上出现第一笔异常转账。
2021年3月——
那是蒋玲来找我帮忙介绍工作的前两个月。
不对。
她是2021年1月来找我帮忙的。2月份我请同事吃饭，3月她入职。
流水上第一笔异常转账是2021年3月。
她刚入职。
也就是说——
我在帮她找工作的时候，她和刘建军就已经开始了？
或者更早？
她来找我帮忙——到底是因为“没着落”？还是因为刘建军让她来的？
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银行流水。
房贷每个月从我工资卡扣4800。
他每个月给蒋玲转一两万。
同一个屋檐下。同一张饭桌。
我夹菜的筷子旁边，是他夹菜的筷子。
我在算计鸡蛋便宜三毛钱的时候，他在算计怎么把钱转出去。
四年。
不是三个月。不是半年。
四年。
6.
我开始往回想。
四年里有没有蛛丝马迹？
有。
太多了。
半夜在客厅看手机——“上厕所”。
周末突然要出门——“兄弟聚餐”。
买新外套不跟我说——因为不是穿给我看的。
拆迁款到手不提前还房贷——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花。
还有一件事。
去年过年，我和刘建军回他老家。他妈孙秀兰拉着我的手说：“建军这孩子挣钱不容易，你们别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