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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拂晓 戈壁深处

天快亮时,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烽燧。夯土的建筑半塌,但还残存着两堵墙,勉强能挡风。王新疆扶阿依古丽进去,用草铺了个简易的床铺。

“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水和吃的。”他说。

“别走太远……”

“放心。”

王新疆走出烽燧。晨光微曦,戈壁滩笼罩在淡紫色的薄雾中。他记得来的时候看见过一片骆驼刺,应该有可食用的部。至于水……他舔了舔裂的嘴唇,得找到水源,或者仙人掌。

他走出一里多地,找到那片骆驼刺。用匕首挖出几块茎,又割了些嫩芽。正要返回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王新疆立刻伏低身子,躲在沙丘后。马蹄声很急,由远及近,至少十几匹马。他悄悄探出头,看见一队骑兵从东边过来,穿着马家军的军装,打头的举着火把。

他们在烽燧附近勒马。

“搜!那娘们跑不远!”

是马家军的人。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王疆心里一沉。烽燧里,阿依古丽还在等他。

“队长,这边有脚印!”

“追!”

骑兵分成两路,一路往南,一路朝烽燧方向。王新疆握紧匕首,脑子里飞速思考。硬拼肯定不行,十几个骑兵,十几条枪。只能智取。

他匍匐着往回爬,尽量利用地形掩护。戈壁滩上有很多风蚀的土丘,像天然的掩体。他爬到一个土丘后,看见三个骑兵下马,朝烽燧走去。

“里面的人出来!不然开枪了!”

烽燧里没动静。

“妈的,进去看看!”

一个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进烽燧。几秒后,里面传来阿依古丽的尖叫,然后是厮打声。

王新疆来不及多想,抓起一块石头,从土丘后冲出来,砸向守在门口的另一个士兵。石头正中后脑,士兵闷哼倒地。第三个士兵转身举枪,但王疆已经扑到他面前,匕首划过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王新疆夺过枪,冲进烽燧。

阿依古丽正和一个士兵扭打在一起,她的匕首在士兵肩膀上,但士兵掐着她的脖子。王疆举起枪托,狠狠砸在士兵头上。士兵松手倒下。

“走!”王新疆拉起阿依古丽。

外面传来马蹄声,其他骑兵听见动静赶回来了。王新疆捡起地上的,拉着阿依古丽从烽燧后窗跳出去。外面是陡坡,两人滚下去,摔在沙地上。

“上马!”王新疆看见坡下拴着三匹马,是刚才那三个士兵的。他割断缰绳,扶阿依古丽上一匹,自己跨上另一匹,用匕首在第三匹马屁股上一扎,马受惊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驾!”

两匹马在戈壁上狂奔。身后枪声响起,从耳边呼啸而过。王新疆伏低身子,一手控缰,一手举起,回头盲射。他在地质队受过射击训练,但那是打靶,不是。不知道飞哪去了,但至少能让追兵不敢靠太近。

“往南!进沙漠!”他大喊。

阿依古丽脸色苍白,但紧紧抓着缰绳。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一片雅丹地貌。风蚀的土丘像迷宫,能暂时挡住追兵的视线。

“这边!”阿依古丽指着一条狭窄的沟壑。

两人骑马冲进去。沟壑很深,两边的土壁高耸,头顶只剩一线天。马匹在沟壑中奔跑,蹄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跑了大概十分钟,沟壑到了尽头,是一处断崖。下面是涸的河床,深十几米。

“没路了……”阿依古丽声音发颤。

王新疆勒马,回头。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跳下马,观察地形。断崖不完全是垂直的,有缓坡,但很陡,马下不去。

“下马,我们爬下去。”

“马怎么办?”

“放了。它们能引开追兵。”

两人把马牵到沟壑入口,狠狠抽了几鞭,马朝另一个方向跑去。然后王疆拉着阿依古丽,从断崖的缓坡往下滑。沙石哗啦啦地往下掉,好几次差点摔下去,但总算安全到达谷底。

“藏起来。”王新疆拉着阿依古丽躲到一块巨石后。

几秒后,追兵到了断崖边。火把的光从上面照下来。

“妈的,马跑了!”

“人肯定在下面,下去搜!”

“下面太陡,马下不去……”

“那就绕路!分头找!”

火把的光渐渐远去。王新疆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阿依古丽靠在他肩上,浑身发抖。

“对不起……”她低声说,“都是因为我……”

“不怪你。”王新疆说,“马继援死了,马家军总要找人撒气。你是最好的目标。”

“那现在怎么办?”

“等天黑。晚上他们不好找,我们趁机离开这里。”

“去哪?”

王新疆沉默。去哪?哈密回不去,马家军在搜捕。往南是罗布泊,千里沙漠,九死一生。往西是吐鲁番,但那是马家军的地盘。往北……

“往北。”他说,“去巴里坤。那边是哈萨克牧区,马家军势力弱。我们可以混在牧民里,躲一段时间。”

阿依古丽点头。她看起来疲惫不堪,脸上、手上都是擦伤,裙子破了好几个口子。王疆从怀里掏出挖的骆驼刺茎,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她。

“吃点东西。”

“这是什么?”

“骆驼刺的,能吃,有点甜。”

阿依古丽咬了一口,皱眉,但还是咽下去了。王疆也吃了几口,又割开一株仙人掌,挤出汁液给她喝。

“你懂得真多。”阿依古丽说。

“以前在野外工作,学的。”王疆说。他没说是在2025年的野外。

太阳升起来了。谷底很热,但巨石下有些阴凉。阿依古丽靠在石头上,慢慢睡着了。王新疆握着,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想起林晚秋。她受伤了,肩膀中弹,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说她是苏联情报局的,任务之一是阻止马家和王府联姻。现在马继援死了,她的任务完成了。但她还要玉琮,要星图,要“门户”。

玉琮……王新疆摸了摸怀里。它还在,冰凉,安静。林晚秋说它只能看见过去,不是未来。但她没解释为什么他看见的画面里有他自己——他拉着阿依古丽在戈壁上跑,这还没发生,怎么能是过去?

除非……除非那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是命运,是不可改变的轨迹。

不,他不信命。如果命运真的不可改变,那他的穿越就没有意义。如果一切都已注定,那他的挣扎、阿依古丽的抗争,都只是剧本里写好的情节。

他握紧玉琮,想再看一次。但玉琮没有反应。它像个普通的石头,沉默,冰冷。

“王老师……”阿依古丽在梦中呓语。

王新新疆看着她。睡梦中,她眉头紧锁,睫毛颤抖,像在做什么噩梦。十九岁的姑娘,本该在学堂读书,在花园赏花,却被迫逃亡,在戈壁滩上风餐露宿。

他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沙土。她的皮肤很烫,可能发烧了。得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找药,找医生。

太阳越升越高。谷底像个蒸笼,热得人喘不过气。王新疆把外套脱下来,搭在石头上,给阿依古丽遮阳。他自己只穿着单衣,汗水湿透了后背。

远处传来鹰的鸣叫。王新疆抬头,看见几只鹰在天空盘旋。鹰是食腐动物,它们在等什么?等他们死?

不,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弄清楚玉琮的秘密,要找到回家的路,要保护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突然睁开眼睛,直挺挺地坐起来,眼睛瞪着前方,瞳孔放大。

“怎么了?”王新疆问。

“我看见了……”她声音颤抖,“看见了我姐姐。”

“你姐姐?”

“嗯。她穿着红嫁衣,在戈壁上跑。有人在追她,开枪……她中枪了,倒在沙地上,血……好多血……”

阿依古丽抱住头,浑身发抖。“我看见了,清清楚楚。姐姐在哭,在喊我的名字……阿依古丽,救我……但我动不了,我看着她死……”

王新疆抱住她。“那是梦,只是梦。”

“不,不是梦。”阿依古丽抬头看他,眼泪流下来,“是真的。三年前,姐姐就是这样死的。我看见了,就像在现场一样。”

她抓住王新疆的手:“你也有玉琮,对不对?你也能看见,对不对?”

王新疆沉默。阿依古丽怎么知道玉琮?

“昨天晚上,在林晚秋来之前,我进过你的房间。”阿依古丽坦白,“我看见了,那块石头,在你怀里发光。我碰了它,然后看见了……看见了马继援的死。虽然不清晰,但我知道他会死。所以我昨晚才冲出去,我想救你,也想……确认我看见的是不是真的。”

“你碰了玉琮,看见了未来?”

“不,是过去。”阿依古丽摇头,“我看见的是已经发生的事。姐姐的死,是过去。但马继援的死……那还没发生,我却看见了。为什么?”

王新疆也想知道为什么。林晚秋说玉琮只能看见过去,但阿依古丽看见了未来。是林晚秋撒谎,还是玉琮对不同的人效果不同?

“玉琮在哪?”阿依古丽问。

王新疆掏出玉琮。在阳光下,它看起来很普通,灰扑扑的,没有光泽。

阿依古丽接过玉琮,握在手里。几秒后,她的表情变了。惊讶,恐惧,然后是一种奇特的……明悟。

“我看见了……”她低声说,“看见了你。你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穿着奇怪的衣服,在看一个会发光的板子。板子上有图像,在动,像皮影戏,但清楚得多。”

王新疆的心脏狠狠一跳。那是2025年,他的办公室,他在看地质雷达的图像。

“还看见什么?”

“还看见……沙漠。很多机器,在挖地。还有你,掉进一个洞里,蓝色的光……”阿依古丽松开手,玉琮掉在地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也不完全知道。”王新疆捡起玉琮,“但林晚秋说,这是钥匙,能打开‘门户’。她说有一个组织在找它,苏联也在找它。”

“门户?什么门户?”

“不知道。可能是……连接不同地方的门。”王新疆说,“阿依古丽,你看见的那些,可能是我过去的事。我确实掉进过一个洞,看见过蓝光。然后我就到了这里,到了1935年。”

阿依古丽瞪大眼睛:“你是说……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不知道。”王新疆苦笑,“这听起来很荒谬,但……”

“我相信。”阿依古丽打断他,“你的眼神,你说话的方式,你懂得的那些东西……都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而且,玉琮让我看见了,清清楚楚。你来自……未来?”

“可能。”

“多少年后?”

“大概……九十年后。”

阿依古丽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王新疆,像在看一个怪物,但又带着好奇。“九十年后……世界是什么样子?”

“很不一样。”王新疆说,“有能飞的机器,有能千里传音的小盒子,有能照亮黑夜的电灯。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自己选择嫁给谁。”

“那……哈密呢?哈密还在吗?”

“在。更繁华,更大,有铁路,有飞机场。”

阿依古丽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惜我看不到了。”

“你能看到。”王新疆握住她的手,“跟我走,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然后也许我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带你一起去未来。”

“我能去吗?”

“我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阿依古丽笑了,笑容里有泪光。“好啊,去未来。去一个女子可以自己选择命运的时代。”

她把玉琮还给王新疆。“收好,别让人抢了。林晚秋想要它,对吧?所以她才会救你,才会跟你。”

“对。但她受伤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她不会有事。”阿依古丽说,“她是苏联情报局的,肯定有人接应。倒是我们,得想想怎么活下去。”

太阳开始西斜。谷底没那么热了,但阿依古丽的烧还没退。王疆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得尽快找到水和药。

“我们得走。”他说,“天黑前得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过夜。”

“嗯。”

两人从巨石后出来,沿着涸的河床往北走。河床里有些湿气,偶尔能看见耐旱的植物。王疆边走边找,终于找到一株芦荟,割下叶子,挤出汁液涂在阿依古丽的伤口上,又让她喝了一些。

“苦……”阿依古丽皱眉。

“能退烧。”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阿依古丽走不动了。她的脚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疼。王疆背起她,继续走。

“放我下来……你也很累……”

“别说话,省点力气。”

阿依古丽趴在他背上,不再说话。她的呼吸喷在他颈边,很烫。王疆咬牙坚持,一步一步往前走。戈壁滩上一望无际,只有连绵的沙丘和偶尔的骆驼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天快黑时,他们看见远处有灯光。

是牧民帐篷。几顶白色的毡房,散落在绿洲边缘,有炊烟升起,有牛羊的叫声。

“有人!”阿依古丽虚弱地说。

“可能是哈萨克牧民。”王疆说,“我们过去,但小心点。不知道是敌是友。”

他们悄悄靠近。帐篷不多,只有五顶,围着一小片水塘。几个牧民在生火做饭,女人在挤羊,孩子在玩耍。看起来是普通的牧民家庭。

王疆放下阿依古丽,让她躲在沙丘后。“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小心。”

王疆整理了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朝帐篷走去。他走得很快,很稳,像赶路的旅人。

一个牧民看见了他,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刀上。“谁?”

“过路的,迷路了,想讨口水喝。”王疆用哈萨克语说。他会一点哈萨克语,是跟哈萨克族同事学的。

牧民打量他,眼神警惕。“从哪来?”

“哈密。路上遇了匪,马和东西都丢了。”

“一个人?”

“还有一个……妹妹,生病了,在那边。”王疆指着阿依古丽藏身的方向。

牧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然后朝帐篷里喊了一句。一个老人走出来,是部落的长老,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眼神睿智。

“什么情况?”长老问。

年轻牧民解释了一下。长老看着王疆,看了很久,然后说:“带妹过来吧。生病了不能在外面过夜。”

“谢谢,谢谢您!”

王疆跑回去,背起阿依古丽,来到帐篷前。牧民们围过来,看见阿依古丽的样子,都露出同情的神色。一个老妇人上前,摸了摸阿依古丽的额头,惊呼:“烧得这么厉害!快,抬进去!”

阿依古丽被抬进最大的那顶帐篷。老妇人解开她的衣服,用湿布擦拭身体降温,又熬了草药汤喂她喝。王疆守在旁边,握着阿依古丽的手。

“妹会没事的。”老妇人用生硬的汉语说,“只是受惊,着凉,吃几副药就好了。”

“谢谢大娘。”

“你们是?”

“我是,她是尔族。”

“兄妹?不像。”老妇人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表兄妹。”王疆说。

老妇人没再问,继续照顾阿依古丽。帐篷里很暖和,有羊的香味和草药的味道。王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疲倦像水般涌来。他靠在毡墙上,闭上眼睛,几乎立刻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回到罗布泊,站在那个六边形裂纹前。蓝光从裂缝中涌出,形成一个光门。门那边,是2025年的勘探队营地,小陈在喊他,队友们在招手。

他往前走,想跨过光门。但门那边突然变成1935年的哈密,阿依古丽穿着红嫁衣,在门那边哭喊:“王老师,救我!”

他转身,想回去。但光门开始关闭。他拼命跑,但门越关越快。最后一线光消失的瞬间,他看见阿依古丽倒下了,口绽开血花。

“不!”

王疆惊醒。帐篷里点着油灯,阿依古丽还在睡,呼吸平稳了些。老妇人趴在旁边打盹。外面传来狗叫声,和牧民的说话声。

他悄悄走出帐篷。夜空晴朗,银河横贯天际。几个年轻牧民在守夜,围着篝火,低声交谈。长老坐在火边,抽着旱烟。

“醒了?”长老用汉语说,“过来坐。”

王疆走过去坐下。长老递给他一碗热茶,他喝了一口,浑身暖和起来。

“你们不是兄妹。”长老说,“那姑娘手上没有茧,是大小姐的手。你是读书人,也不是粗活的。说实话吧,你们是谁?”

王疆沉默。长老的眼神很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她确实是大小姐,哈密王府的。”他决定说实话,“我是她的老师。她不愿意嫁给马家军的人,逃跑,我帮她。马家军在追我们。”

长老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马家军……那些豺狼。上个月,他们抢了我们三十只羊,了两个人。我们恨他们。”

“那您还收留我们?”

“胡大说,要帮助落难的人。”长老吐出一口烟,“而且,能让他们不高兴的事,我都愿意做。”

王疆笑了。这长老是个性情中人。

“你们打算去哪?”

“不知道。想先躲几天,等她病好了再说。”

“那就在这住下吧。”长老说,“马家军不敢来这边。这里是巴里坤王爷的地盘,马家军的手伸不过来。”

“谢谢您。”

“不用谢。我也有事要问你。”长老盯着他,“你身上,是不是有块石头?会发光的石头?”

王疆心里一紧。“您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长老指着天空,“昨天半夜,你们来的方向,有蓝光冲天。那是神石的光,我小时候见过一次。我爷爷说,那是楼兰的钥匙,能打开天门。”

“天门?”

“连接天地的门。传说楼兰的大祭司,用神石打开天门,请下天神,让楼兰风调雨顺一百年。但后来神石丢了,楼兰就亡了。”长老说,“那块石头,是不是在你身上?”

王疆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玉琮。在篝火的光下,玉琮看起来平平无奇。

长老接过去,仔细端详。他的手在颤抖,眼神虔诚。“是它,是它……我爷爷见过,在三十年前,一个商人手里。他说那商人后来死了,石头就失踪了。没想到……”

“您知道这石头的秘密?”

“知道一点。”长老把玉琮还给他,“这块石头有两半,合在一起,在月圆之夜,对准天上的心宿二,就会显示星图。星图指向天门的位置。”

“天门在哪?”

“不知道。我爷爷说,可能在罗布泊,可能在昆仑山,也可能在……天山深处。”长老说,“但年轻人,我劝你,别去找天门。那不是凡人该去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打开天门,要付出代价。”长老的声音低沉,“楼兰的大祭司,打开天门后,一夜白头,三天后就死了。天神的东西,凡人用不起。”

王疆想起自己掌心的皱纹,加速的衰老。这就是代价吗?

“还有,”长老补充,“这块石头,很多人想要。马家军,苏联人,还有……穿黑衣服的人。”

“穿黑衣服的人?”

“对。大概半个月前,有一队人路过这里。都穿黑衣服,骑骆驼,不说话。他们向我打听神石,我说不知道。他们中的一个,掏出一块石头,和你这块很像,但只有一半。”长老说,“他们往南去了,去罗布泊方向。”

穿黑衣服的人,拿着另一半玉琮。是林晚秋说的那个组织吗?他们在找天门?为什么?

“那些人长什么样?”

“领头的是个女人。”长老说,“蒙着脸,看不清,但眼睛很亮,像鹰。她说汉语,有口音,不像,也不像俄国人。怪得很。”

女人。是林晚秋吗?不,林晚秋是苏联情报局的,不会蒙面,也不会半个月前就来。那是谁?

“他们有多少人?”

“十几个。都带着武器,有枪,有刀。看起来不好惹。”长老说,“年轻人,如果你真想找天门,得小心那些人。他们不是为了天神,是为了别的。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王疆握紧玉琮。另一半出现了,那个组织也出现了。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长老,能告诉我更多关于天门的事吗?任何事都可以。”

长老抽着旱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爷爷说,天门不是门,是……镜子。能照见过去未来,能让人去想去的地方。但镜子是双面的,你能过去,别人也能过来。楼兰亡国,就是因为打开了天门,放出了不该放出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爷爷没说。只说,那东西吃人,吃灵魂,吃时间。”长老看着王疆,“年轻人,如果你有想保护的人,就别碰天门。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了。”

王疆看向帐篷。阿依古丽在里面睡着,她想去未来,想去一个能自己选择命运的时代。但如果打开天门会放出危险的东西,他还能这么做吗?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胡大让你遇见我,是缘分。”长老站起来,“去睡吧。明天开始,教我们的孩子认字,就当报酬了。”

“好。”

王疆回到帐篷。阿依古丽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你去哪了?”

“跟长老聊天。”王疆在她身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阿依古丽说,“王老师,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房子很高,路上跑着铁盒子,没有马。你在那儿,穿着奇怪的衣服,对我笑。”

“那是未来。”王疆轻声说。

“真的吗?”

“真的。”

阿依古丽笑了,笑容虚弱但真实。“那我要快点好起来,去看未来。”

“嗯,快点好起来。”

阿依古丽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王疆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帐篷外的篝火。

长老的话在耳边回响:天门是镜子,能照见过去未来,能让人去想去的地方。但会放出不该放出来的东西。

穿黑衣服的组织在找天门,苏联人在找,马家军可能也在找。而玉琮的钥匙,在他手里。

他握紧阿依古丽的手。这个十九岁的姑娘,把命交给他,把未来托付给他。他不能让她失望。

无论前方是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一条路。一条让她活下去,让她获得自由的路。

帐篷外,篝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狼嚎,悠长,凄厉。

在1935年的新疆,在巴里坤的草原上,王疆做出了决定:

他要找到天门。

但不是为了回去,而是为了改变。

改变阿依古丽的命运,改变这个时代的轨迹,改变……一切。

他掏出玉琮,握在掌心。这次,玉琮没有发烫,没有刺痛,只有一种温润的触感,像在回应他的决心。

夜还很长。但黎明,总会到来。

(第五章完)

【前五章完,约3.2万字】

剧情进展小结:

1. 王疆穿越至1935年哈密,获得神秘玉琮,发现触碰玉琮可看见过去/未来片段,但会加速自身衰老

2. 结识哈密王府小姐阿依古丽,她因抗拒与马家军马继援的政治婚姻而策划逃婚

3. 苏联专家被,迪化女教师林晚秋实为苏联情报员“夜莺”,欲夺取玉琮

4. 在阿依古丽的计划中,王疆被迫卷入杏铺事件,马继援被林晚秋安排的狙击手所

5. 王疆与阿依古丽逃亡至巴里坤,从哈萨克长老处得知玉琮实为“天门钥匙”,另一半已被神秘黑衣组织获得

核心悬念:

– 玉琮究竟能看见过去还是未来?

– 天门究竟是什么?在何处?

– 黑衣组织是谁?目标为何?

– 林晚秋的真实立场与目的?

– 王疆的衰老如何解决?

下一阶段预告:

第六章将揭示林晚秋的伤势与后续行动,王府与马家军的对峙升级,黑衣组织首次现身。王疆在牧民部落暂得安宁,但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方向——是继续逃亡,还是主动寻找天门真相?而阿依古丽的身体里,似乎也藏着与玉琮相关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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