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柑醒来时,感觉喉咙里的痒少了许多,她轻轻咳了一声。
陈牧昀已经起来了,辛柑穿好衣服想下床,卧室门就推开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端了一碗冰糖雪梨。
梨肉软烂,汤汁清亮,还飘着几颗枸杞。
陈牧昀喂着辛柑一小口一小口喝完,又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比昨天降下去不少。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辛柑声音还有些软,但清亮了些,“不太咳了。”
她仰着脸看他,脸颊因为病后初愈和喝了热汤,泛着淡淡的粉,眼睛也恢复了水润的光泽。
陈牧昀不放心,又开车带她去了私立医院。又是一通检查,医生对着片子确认肺纹理清晰,听诊器下呼吸音也净,才点头说:“没大碍了,注意别着凉,饮食清淡两天。”
回去的路上,手机就响了。
辛柑接起来,那边传来秦书禾的声音:“辛柑,你之前托我打听的那批矿物颜料,有消息了,意大利那边一个老工作室清库存,品质绝对顶尖,就是得拍卖,今晚就有一场,在城西那个老宅会所,你来不来?”
辛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包真,品色极佳。”
“好,我马上过去找你!”
辛柑的病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得一二净。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陈牧昀:“书禾说,我找了好久的那批颜料今晚拍卖,我想去看看。”
陈牧昀正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闻言侧过脸看她。
“我陪你?”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辛柑摇头:“不用啦,我跟书禾去就好,你忙你的。”
她不喜欢任何人过多介入她的事业,陈牧昀也早摸清了她这点小脾气。
果然,他没坚持,只点了点头:“地址发我,结束后我去接你?”
“我自己回去就好,又不远。”
陈牧昀打了转向灯,靠边停车。
他转过身子,面向她,伸出手,双手捧住她的脸。
他手掌温热,带着薄茧,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
“早点回来。”他拇指在她细腻的脸颊上缓缓摩挲。
他黑沉沉的眸子像深潭,映出她小小的倒影,“别跟不相的男人说话,我会不高兴的。”
辛柑被他捧着脸,眨了眨眼,有些困惑,但还是乖乖点头。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陈牧昀总是这样,仿佛她随时会被别人拐跑似的。
明明自己都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呀。
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偷换来的果实。
正因为得来不正,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藏在彬彬有礼之下的觊觎目光和肮脏手段。
他像守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的恶龙,警惕着每一丝可能的风吹草动。
—
辛柑在约定的咖啡馆门口下了车。
陈牧昀的车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直到看见秦书禾从店里出来,亲热地挽住辛柑的胳膊,才缓缓驶离。
秦书禾比辛柑高半个头,利落的短发,打扮时髦。
她打量了一下辛柑单薄的裙子,从随身的托特包里抽出一件浅鹅黄色的针织开衫:“穿上。”
“不用了吧?”辛柑看了看还有太阳的天空,“又不冷。”
“你感冒才刚好,可不能再着凉。”秦书禾把开衫披在她肩上,“穿上穿上,不然我不带你去了。”
辛柑拗不过她,只好乖乖穿好。
开衫质地柔软,带着秦书禾常用的香水余味,尺寸略大,罩在她身上,更显得她骨架纤细。
两人上了车,一路往城西开。
拍卖会的地点在一处颇有年头的私家园林式老宅,闹中取静。
白墙黛瓦,门口两座石狮子,廊下挂着绢面灯笼,透出昏黄的光。
秦书禾递了邀请函,便有穿着旗袍的侍者引她们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改造过的偏厅。
厅内保留了古旧的木结构梁柱,却配备了专业的灯光和拍卖台,两种风格交融的很好。
她们在靠中后的位置坐下。
辛柑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和陆续进场的人。
她和陈牧昀的恋情并未公开。
陈牧昀是想公开的,甚至提过几次,但每次辛柑都犹豫,委屈巴巴地缠着他哄,说还没准备好,怕别人议论。
她哭起来的样子太让人心软,陈牧昀狠狠*了几天,答应暂时如她所愿。
至于她和陈绪珩那段……
知道的人本就不多,仅限于一个小圈子。
陈绪珩离开后,更是鲜少被人提起。
如今在外人看来,辛家这个漂亮又娇气的小女儿,确实是单身的。
而这层身份,配上她此刻的模样,皮肤白皙,穿着鹅黄开衫,安安静静坐着,像橱窗里的娃娃。
很快就有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辛柑专注的看着手里的册子,感受不到那些目光。
秦书禾皱眉:“辛柑,我去一下接待台,你要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
辛柑抬起头:“我坐这里等你。”
她没多问,既然她要去肯定是有事情,而且这次拍卖不留专属位子,全靠自己抢。
秦书禾起身去了接待台。
“你好,这里提供安保服务吗?”
服务人员点头:“小姐您好,提供的。”
秦书禾付了钱:“现在给我找两个,我等你。”
服务人员点点头,打了电话。
不一会两位安保就来了,很高,浑身腱子肉,秦书禾满意的点点头,带他们回去了。
辛柑不明白,为什么秦书禾一走,就这么多人来跟她搭话啊。
她不太会应付,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很拘谨,而且说两句话就会脸红。
但这些小姐少爷,似乎把这个当成了害羞,更热情跟她搭话。
正当她不知怎么处理时,秦书禾带着人回来了。
他俩站在一旁,很有压迫感,这些人就不上前了。
“书禾,你怎么还找安保了?”辛柑看着站在中间的她,虽然身高不足,但气场很强。
“哎呀,安全一点,这料子这么难得。”秦书禾摆摆手坐下。
“你再晚点回来,我就要跑去找你了。”辛柑叹了一口气。
秦书禾捂着嘴笑:“那我回来的刚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