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昀站在原地,垂着眼,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右手,半晌没动。
辛柑还抱着他的胳膊,不敢松手,也不敢说话,只是不住地发抖。
秦书禾惊魂未定地走过来。
陈牧昀抽出被辛柑抱着的胳膊,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丢下一句:“脏,我去洗手。”
辛柑连忙去看秦书禾的的手,有点擦伤:疼不疼啊?”
秦书禾摇头:“刚才那情况,都顾不得疼了。”
辛柑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创可贴,给她小心的贴上。
陈牧昀很快回来了,手上和脸上的血迹已经洗净,额发有些湿漉漉的。
他走过来,从秦书禾手里接过那个黑色手提箱:“我去外面等你。”
秦书禾等她情绪平复一点后才说:“你猜我刚才第一眼看到他冲过来的时候,差点认成谁了?”
辛柑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是陈绪珩。”秦书禾说,声音很轻,“那股狠劲儿太像了。”
辛柑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啊,太像了。
只是陈绪珩的眼下,有一颗很淡的痣,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陷下去,而陈牧昀没有。
秦书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真确定陈绪珩死了吗?”
辛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知道,我去问过陈家父母,可他们总是不在家,是陈牧昀亲口告诉我的。”
秦书禾看着她伤心无助的脸,心里也不好受,拍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多想。”
“那你和陈牧昀呢,就这样一直藏着?不公开?”
辛柑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
“我还不想。”她声音更小了。
“心里还有芥蒂?”秦书禾问得直接。
辛柑点了点头。
“行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走吧。”
陈牧昀的车停在不远处,靠在车边点了一烟。
见到辛柑过来,连忙把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多谢你了秦书禾。”陈牧昀笑着跟她道谢。
秦书禾心里咂舌,本看不出来是刚刚拳拳到肉的男人。
她笑着:“没什么,陈绪珩不在,我自然要替他照顾好辛柑。”
秦书禾提醒他,最初是谁把辛柑托付过来的,辛柑心里最开始装着的是谁。
如果陈绪珩这么战死,怎么会毫无音讯呢?
辛柑只告诉了秦书禾他们的恋情,她不想公开但也不想瞒着好朋友。
秦书禾知道后没说什么。
辛柑皱眉问:“难道你不觉得我,有点坏吗?”
秦书禾吸了一口女士香烟:“坏什么?是陈牧昀蓄意接近你,你做什么了?”
“更何况你们都没结婚,你为什么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辛柑眨眨眼,觉得她说的好对,自己确实什么都没做。
陈牧昀听到秦书禾提了陈绪珩的名字后,笑容差点挂不住。
辛柑居然连秦书禾都没说吗,她的社交圈里一个人都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瞒的可真好啊。
“费心了,我们先走了。”陈牧昀冷冰冰丢下一句话。
他没再多说,绕到驾驶座。
车内很安静。
辛柑抱着沉甸甸的木匣,她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蔫蔫地靠着椅背,没听到车外的对话。
回到公寓,她弯腰想换鞋,陈牧昀却先一步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脚踝。
“我自己来。”辛柑话没说完。
陈牧昀已经利落地帮她脱掉了鞋子,换上柔软的拖鞋。
他站起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转了个圈,上下仔细打量。
“有没有哪里受伤?”他问。
辛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挣了一下:“没有,真的没有,就是吓了一跳。”
陈牧昀手指已经撩开她颊边的头发,检查脖颈,又把胳膊,小腿都检查了一遍,他才松了口气,像是在确认什么易碎品是否完好无损。
辛柑觉得他莫名其妙,自己说了他也不听,为什么还要问。
“真的不用呀。”辛柑被他摸得有点痒,她小声抗议。
陈牧昀抬起眼,看着她。
“辛柑不愿意?”他问,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来晚了,没保护好你?”
辛柑连忙摇头,抓住他还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不是的,你来得很快,真的,我就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他直起身,后退半步,就站在灯光下,看着她。
客厅顶灯的光从他头顶泻下,让他的眉眼隐在些许阴影里。
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可他脸上没什么暖意,反而因为光影分割,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开口:“今天在拍卖会,跟别的男人说话了吗?”
辛柑下意识回答:“没有啊,我就跟书禾在一起。”
“没有吗?”陈牧昀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她平齐,“可我好像听到,你跟现场的安保人员说话了。”
辛柑皱起眉,有点生气了。
她觉得陈牧昀在无理取闹,“那不一样。”
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委屈,“我是让他保护我,那时候书禾还没回来,那个坏人拦着我,这怎么能算跟别的男人说话?”
陈牧昀看着她,圆润的小脸因为生气嘟起色泽诱人的嘴唇。
他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显得有些古怪,甚至有点疯颠颠的。
“我知道呀,”他笑着说,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我就是想看看,我的辛柑诚不诚实。”
辛柑被他这反复无常的态度弄得又怕又气,挥开他的手,声音带了哭腔:“陈牧昀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为什么要骗你!”
“是啊,我可能有病。”陈牧昀承认得很快,甚至点了点头。
他凑近,强势地吻住她的唇。
辛柑被吻得喘不过气,呜咽着推他。
陈牧昀稍稍退开一点,呼吸急促,“看着我的辛柑这么受欢迎,被那么多恶心的眼睛盯着,”
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这里难受得快要炸开了。”
他的心跳透过肌肤,传递到辛柑的掌心,震得她指尖发麻。
“我没有受欢迎。”辛柑被他眼中的偏执吓到,声音发颤地辩解,“你看错了,我一直在等颜料,没注意别人。”
“没注意?”陈牧昀扯了扯嘴角,眼底却一片冰冷,“可我注意到了,从你进去,到坐下,那些男人的眼神,像苍蝇一样黏在你身上。”
她死死箍在怀里,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
他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好想把你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我能看到,能碰到的地方,锁起来谁都不给看,谁都不能碰。”
辛柑被他吓到,眼泪像碎了的珠子往下掉:“不要,陈牧昀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