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
陈凡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随时。”
秦风的声音隔着战术面罩传出，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金属质感。
地下指挥大厅。
所有的数据流在这一刻停止跳动，赵国邦上将和数百名参谋死死盯着大厅中央的那三十一道身影。
陈凡深吸一口气，意念猛地触动了脑海中那个发光的锚点。
嗡——！
没有炫目的光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空气只是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下一秒。
原本站在大厅中央的三十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凭空消失。
……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是重型军靴踩进烂泥里的声音。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恶臭，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那种味道，无法形容。
那是硫磺燃烧后的刺鼻焦味，是尸体腐烂散发的甜腥气，是内脏、排泄物、还有被烧焦的木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是战场的味道。
这是死亡的味道。
“呕——”
队伍末尾，一名年轻的特战队员虽然经历过严苛的抗压训练。
但在这种毫无防备的嗅觉轰炸下，胃部还是发生了剧烈的痉挛，差点当场吐在防毒面具里。
“稳住呼吸！”
秦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冷冷响起，没有一丝波动，“把这股味道吸进肺里，记住它。这是我们同胞血肉的味道。”
那名队员浑身一震，强行咽下了喉咙里的酸水，握枪的手指不再颤抖，反而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大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水打在战术头盔上，发出噼啪的轻响。
此时的南京城郊，一片死寂。
没有灯光，没有虫鸣。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沉闷的犬吠，听起来像是某种野兽在呜咽。
秦风抬手，做了一个“散开”的手势。
三十名“幽灵”，瞬间呈扇形散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们的脚下，是一片泥泞的荒野。
陈凡低头，透过微光夜视仪，他看清了脚下的路。
那不是普通的泥泞。
暴雨冲刷着大地，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
那是大量的鲜血渗入土壤，经过氧化后形成的颜色。
每一脚踩下去，都会挤出暗红色的浆液。
这哪里是路。
这分明是踩在无数先辈的血肉之躯上。
“报告，空气质量极差，能见度不足五米，但红外成像正常。”
“报告，周边环境扫描完毕，未发现大型热源。”
“报告，通讯链路正常，但存在强烈的电磁杂波扰，推测是时代的背景噪音。”
队员们的汇报声在加密频道里有条不紊地响起。
虽然是第一次穿越，但这群拥有顶级素养的战士，仅仅用了十秒钟，就接管了这片区域的控制权。
陈凡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又回到了这个噩梦开始的地方。
那种被军追、看着同胞惨死的无助感，像水一样再次涌上心头。
突然，一只带着战术手套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怕。”
秦风站在他身边，四目全景夜视仪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像是一头来自未来的机械猛兽。
但他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温度。
“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秦风指了指身后那群正如幽灵般警戒的战士，又指了指陈凡手里那把加装了满配战术挂件的。
“看看你的身后。”
“再看看你手里的家伙。”
陈凡下意识地握紧了枪身，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是啊。
我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喊救命的陈凡。
我的身后，站着2025年的华夏！
“走吧。”
秦风收回手，将QBU-191的枪托抵在肩窝，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态，气内敛到了极致。
“带路。”
“带我们去见见……那帮畜生。”
陈凡深吸一口气，让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填满腔，点燃了复仇的火焰。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看向远处那个依稀可见的村庄轮廓。
“就在前面。”
陈凡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二狗……就是在那边死的。”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在通讯频道里轻叩了两下。
这是全队静默突击的信号。
三十一道身影，身穿漆黑的重型防弹衣，脚踩在1937年的血泥里，向着那个黑暗的村庄，无声地碾压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