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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播完完毕后,全场鸦雀无声。
沈聿白盯着那个黑色的盒子,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许念初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明明前几天她还给他织了毛衣,还做了一桌子菜,还抱着他说“再见”……
沈聿白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原来那不是“再见”,是“永别”。
他踉跄着想去抱那个盒子,却被律师一把推开。
“沈先生,请自重。希望您给予许小姐最后的尊重。”
“许小姐的遗言已经交代,骨灰撒入大海,不需要留给任何人。”
沈聿白愣住了。
原来许念初最后,就连骨灰,都不愿意留给他。
“不……”他的声音嘶哑,“她不会……她不会这么狠……”
律师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张银行卡。
正是那张沈聿白用来“买血”的黑卡。
“这是许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她说,这500万,是她这条命的价格。从此两清,再无瓜葛。”
啪。
卡被扔在地上,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两下。
沈聿白看着那张卡,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他把这张卡扔在桌上,说“500万,买你500cc血”。
“聿白哥哥……”乔语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沈聿白猛地转头,看向她。
乔语茉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没有宠溺,只有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厌恶。
“滚。”
“聿白哥哥……”
“我让你滚!”
沈聿白吼出来,声音撕裂。
乔语茉哭着跑了出去,宾客们也纷纷散场,没人敢多留一秒。
偌大的宴会厅,很快只剩下沈聿白一个人。
他跪在那个骨灰盒前,伸出手,却不敢碰。
手指悬在半空,颤抖得厉害。
“念念……”他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可道歉有什么用?
许念初已经死了。
是他亲手,把她死的。
沈聿白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跪了多久,直到双腿彻底麻木,他才踉跄着站起来。
律师早已离开,只留下那个盒子,和那张被丢在地上的黑卡。
他弯腰捡起卡,放进口袋。
然后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亮了。
沈聿白像个行尸走肉,机械地推开门。
客厅里还残留着那天的痕迹——她做的菜,已经凉透;她织的毛衣,还叠放在沙发上。
他走过去,拿起那件毛衣。
黑色的,高领的,针脚细密。
他把毛衣抱在怀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是她常用的那款。
沈聿白的眼眶突然发热。
他抱着毛衣,走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东西都收拾得净净,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他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
打开抽屉,也是空的。
她把所有东西都处理掉了。
只在最深处的一个小格子里,留了一张旧糖纸。
沈聿白愣住了。
那是他小时候给她的第一颗糖。
她摔倒了,哭得很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笨拙地剥开,塞进她嘴里。
“吃了糖就不疼了。”
她当时破涕为笑,把糖纸小心翼翼地叠好,说要留一辈子。
原来,她真的留了一辈子。
沈聿白捏着那张糖纸,突然跪了下来。
他跪在她的房间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念念……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回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