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他难以置信的瘫坐在沙发上。
我没等他缓过神,进了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东西不多,主要是一些衣物,还有那个小木盒。
赵建国跟了进来,语气完全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讨好。
“淑芬……你……你瞒得我好苦啊…….”
赵建国拦住我收拾东西的手。
“你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你有这么多钱,就不该让你去上班,我也可以早点退下来。”
赵建国见我不说话,有转道我身侧:“咱们有钱了,咱们先换个大房子,请个保姆,可以到处旅游……”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身看着他。
“对了,我那辆开了二十年的小汽车也可以换了,还有,我还想换个好一点的鱼竿……”
“赵建国,那是我的钱,你当我是你的许愿池呢?”
我无语的抬头。
“你可是连一分退休金都不愿意给我花的呢!”
“你这不是没跟我说你有这么多钱吗,你要说了,我还能在乎那点退休金?”
“我说了,你就会对我另眼相看吗?如果我没有这笔钱,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永远都是个一无是处的累赘,一个吃闲饭的废物?”
“淑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看着神色复杂的赵建国:“这么多年了,你早就没把我当成妻子了,我只是你的私人物品,免费保姆。”
6
“我们过了四十年。我以为到了这个岁数,是互相作伴,是情分。没想到,在你眼里,我终究还是个需要计算成本的‘闲人’。”
我深吸一口气,“这钱,是我的保障,不是用来证明我配得上和你一起安度晚年的筹码。”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淑芬!你别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淑芬,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钱出去多不安全,别走啊!”
他追上来,带着哭腔,“咱们这么多年夫妻,你不能说走就走啊!”
“正是因为这四十年,我才决定走。”
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经营了一辈子的家。
“你安心养老吧,守着你的退休金,够你过得很好了。”
赵建国脸色煞白。
“淑芬……”
身后传来赵建国痛心疾首的呼唤。
我搬进了一个环境不错的老年公寓,公寓里基本上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
同龄人有共同话题,一点都不孤单。
有个年纪小一些的退休部老徐教我怎么使用电子银行。
我每天都能看见我账户里面余额变化,真好。
看着每天为正数的利息收益,我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每天的利息收益高达1300元。
我一个周的利息收入就能顶上赵建国一个月的工资。
老年公寓环境很好,安静,敞亮,离社区活动中心很近,更重要的是没有永远也不完的家务,也不用担心做的菜合不合赵建国的口味。
原本我口味清淡,喜欢吃甜。
可赵建国非喜欢吃重口,说甜不拉几的腻得慌。
从此,桌上全是赵建国喜欢吃的。
我爱吃的菜从没被端上桌。
彷佛被禁锢了四十年的灵魂得到了释放。
我终于可以吃自己喜欢的美食,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没事就约着老年公寓里的姐妹们去附近美食店感受不一样的外国餐。
有空就会去活动中心教手艺,为此,我专门成立了一个制作盘扣的工作室,专门做定制盘扣。
不少人慕名而来,付费请我定制旗袍盘扣。
我是最受欢迎的老师,也是受人尊重的手艺人。
在老年公寓呆了一周,儿子突然打电话来给我。
“妈,听说你搬出家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儿子赵健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一个人没钱,住在什么地方啊?”
我手里端着一杯洋酒,慢慢品鉴。
老年公寓对门的李姐说,好酒一定要在安静地环境里慢慢品鉴,要保持心情愉悦,才能让味蕾充分感受酒的醇香。
我壁上眼睛,慢条斯理的说:“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电话里,赵健深深吸了一口气。
“妈,可是爸他不是很好。”
“他怎么了?”
“你不会不在吗,他吃了一个周的泡面,受不了了,就和以前的同事去附近的烧烤店吃了些,胃穿孔了。”
“没事。你爸有退休金,有医保,之前我还给他买了商业保险,足够他用了。”
“可是……没人照顾……”
“没事,他退休金有八千呢,请护工一天才两百,够他请护工了。”
“可是……
“好了。”
我打断他。
“当初是你爸要跟我分开过的,他说我是吃闲饭的,我留在他家只会花他的退休金。”
“让他自己守着他的退休金过吧。”
挂断电话,我躺在椅子上,惬意的看着落余晖。
7
不用伺候人的子过得极其舒心。
我和王姐从老年活动中心出来,我活动着僵硬的手肘。
王姐用胳膊肘顶了顶我的胳膊,努努嘴。
我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
赵建国手牵着一个约莫五十岁的老太太,举止亲昵。
我冷哼了一阵,直直走到赵建国跟前。
“哟,老赵,这才分开几天啊,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
她老脸一红,快速的从赵建国手里抽出手。
“姐,你别误会,我只是老赵请来的保姆。”
“保姆?”
我玩味的看着赵建国:“是吗,哪家的保姆和雇主手牵着手逛公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老夫妻呢!”
赵建国老脸一红,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王淑芬,你有这么多钱却让我过了这么多年的苦子,现在有钱了,我找个保姆照顾我怎么了?”
“倒是你,背地里没少拿着钱挥霍吧!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喜欢往那个老年活动中心跑,还教那些老太太编什么盘扣,在那花了不少钱吧!”
“赵建国,你别胡说八道。”
王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淑芬这些年对你怎样你心里就没点数?家里的常开支,你的生活起居,全都是淑芬负责的,你受什么苦了?”
“还有,你天天钓鱼就行,淑芬就不能有个自己的兴趣爱好?这就是挥霍了?”
我拉住怒气横生的王姐,淡淡的开口:“赵建国,你可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你可别老糊涂跟我闹搞婚外情,我王淑芬可吃不下这一套。”
赵建国瞬间变了脸色。
“王淑芬你牛什么牛?老子要跟你离婚,你不是有一千万吗,法院至少要判你分我五百万!”
我冷着脸看着他:“你说,离婚?”
“对,我就是喜欢小胡,怎么了,老子要跟你离婚,分走你五百万,以后跟她过,怎么着?”
我气笑了:“赵建国,我不同意离婚,你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离婚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这可由不得你,你守着这么多钱不愿意拿出来那天,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赵建国拉着保姆气呼呼的离开了。
我以为他只是气话,没想到,第二天就有律师打电话给我,说赵建国已经,要跟我离婚。
王姐气愤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好个赵建国,竟然玩真的。”
她转头看向我:“姐妹,别怕看,我大侄子就是律师,业内最好的离婚律师,我们让赵老头一分钱都拿不到。”
王姐很快帮我联系了她的侄子王轩。
“王阿姨,您这些钱属于您父母赠与你的个人财产,就算离婚,也没人能分走你的钱。”
听到王轩说的话,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可不想把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拱手让给外人。
法庭上。
赵建国带着保姆,颐指气使的对我大吼。
“王淑芬,今天你要是不分我五百万离婚,我就豁出老脸,一直上诉。”
我冷着脸,他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把那个保姆带过来,自寻死路。
我对着王轩耳边低语几句。
王轩立即站起来:“经查实,原告在婚姻期间出轨,证据确凿,被告要求原告净身出户。”
“什么?”
赵建国顿时炸开了锅。
8
“王淑芬你疯了,你不但不分我五百万,你还想让我净身出户?”
我站起身,笑了笑,将一个优盘递给王轩。
“给大家看看吧。”
王轩站起身:“被告提供了可靠的证据。”
说完,王轩将优盘连接在大屏幕上。
大屏幕上,赵建国将保姆压在身下,画面不堪入目。
全场一片唏嘘。
“这老头真不要脸啊,这么大年纪了还跟泰迪一样到处乱搞,还想要分走原配父母留下俩的遗产。”
“太恶心了,真是为老不尊,这样的人就应该物理了,看他还怎么到处乱搞。”
王轩站起身:“另外,这二十年来,被告一直支付原告的生活费用,并照顾原告的生活起居,被告要求补偿精神损失费和返还这些年的生活费用,共计30万元。”
赵建国实在坐不住了,当即就冲上来要动手。
“好你个王淑芬啊,你可真够狠的,你这个婊子,这些年要不是我养你……”
他很快被法警控制住。
法官看了案件全貌。
最终宣布:“同意被告请求。”
赵建国双腿发软瘫在地上。
保姆见状,早没了老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只留下一脸落寞的赵建国。
离了婚后,我彻底没了束缚,每天约着老姐妹们跳跳舞,有空做一做盘扣。
每个月有报个旅游团,到处旅游。
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随便买,看到喜欢吃的东西随便吃。
再也不用担心赵建国的脸色了。
整个人的精神和气色都好了不少。
手机铃声响了,是儿子打来的电话。
“妈,听说你和我爸离婚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爸跟保姆乱搞,妈眼里容不下沙子,这都不离,还等着什么?”
“可是妈,你这么大年纪了,离了婚以后怎么办啊,听我爸说,你有一千万,是外婆留下来的拆迁款,可别被人骗了!”
“除了你爸,谁骗过我?”
我直接了当的说:“当初你外婆给我留了所有的拆迁款,我怕你们突然有钱了就变得好逸恶劳了,没想到啊,你爸为了八千块的退休金要跟我单过。”
“好吧,单过就单过吧,他还乱搞,还要离婚分走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去养小情人。”
电话里陷入了沉默,半响,儿子有些难过的开口。
“妈,爸他现在住在一个小破房子里,也没个人照顾,现在……”
“他怎么样那是他的事,全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况且,他有八千块钱的退休金,饿不死的。”
儿子沉声叹了口气。
几天后,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是赵建国打来的。
“淑芬……”
他语气有些哽咽,还带着一丝颓丧。
“淑芬,我知道错了,我不是真要跟你离婚的,我们复婚好不好?”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冷笑:“当初你说,离不离婚可由不得我,这婚必须离,我还必须给你五百万。”
“那都是气话,我……”
他有些语塞。
“我生病了,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不好。”
我直接拒绝。
“赵建国,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你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了,你过得好不好都跟我无关,不要打电话来了。”
我挂断了电话。
9
儿子拎着水果,带着孙子来看我,他看向我语气复杂:“妈,爸他知道错了……他说只要你回去,什么都好说……那钱……”
“你们这么大年纪了,就别闹了脾气了。”
我打断他:“儿子,妈不是赌气。妈是想在最后这些年,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你爸眼里的‘闲人’,在他眼里我是个吃闲饭的,是个没用的废人,妈今年六十八了,从来都是为了你们而活,这次,妈想为自己而活。”
“可是……”
“钱的事,我心里有数,以后都是你的,但现在,让妈自己安排,好吗?”
儿子看着我舒展的眉头和红润的气色,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正在外地旅游,正在和老姐妹们挑选一个成色不错的玉手镯,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是赵建国。
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淑芬……我住院了……高血压……老毛病……”
“严重吗?”我问。
“还好……就是,一个人在医院,挺孤单的……”他顿了顿,
“淑芬,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们复婚吧,不,我们和好吧,我求你了,我来你那边住,行吗?我以后都听你的……”
我将玉手镯对准光线,满意的对服务员说:“包起来吧。”
赵建国原本语气卑微的他竟然带着一丝愤怒。
“王淑芬,你又乱花钱买了什么东西?你就是拿着钱这么挥霍的?”
“那是我的钱,不是你的退休金。”
我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你嫁入我们老赵家,生是赵家的人,死也是赵家的人,你的钱就是我们老赵家的,你还不……”
我没心情听他发疯,只觉得晦气的挂断了电话。
在景区里,看见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正互相搀扶着散步,心生感慨。
没多久,赵建国还不死心,又打电话来。
“淑芬,我刚才是太激动了,才会说那些话的,你别生气了,钱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吧,我不管了,我现在的治疗费不太够,你能不能借我一点?”
我平静的说:“不好意思,我没有义务。”
“你就真的这么狠心,你真的不要我了?”
手机里竟然传来了赵建国的抽噎。
我平静地说:“老赵,我们分开,不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有钱。而是因为,当你以为我没钱时,你表现出来的嫌弃和冷漠,这比什么都伤人。”
“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充实,也很平静。你……好好养病吧,需要请护工的话,费用我可以分担一部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挂了电话,我继续游览景点。
艳阳高照,花台里的月季,开得正艳。
我忽然想起四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在厂里的联欢会上,他红着脸送了我一盆小小的月季苗。
他说:“淑芬,你就像这月季,好看,又不娇气,咱们一起好好过子。”
如今,花还在家里养着。
只是养花的人,心境早已不同。
我拥有足以安度晚年的财富,有被需要、有被尊重,也有爱好和自己的小事业。
我的时间不在属于任何人,只属于自己。
我终于不用再向任何人证明自己不是“闲人”。
我的价值,不再需要通过谁的认可来定义。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
我的人生,下半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