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是从楼下飘上来的。
暴雨和积水，已经开始让某些东西腐烂、发霉。
这栋老房子的排水系统，显然无法应对如此持续的“人工瀑布”。
我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知道这场闹剧的高，快要来了。
举报我的人，很快就要亲自来求我了。
05 求饶
第三天清晨，雨终于停了。
但连续两天的浸泡，后果已经显现。
我刚打开门，准备去晨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社区的王主任，正站在我家门口，眼圈通红，满脸疲惫，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她身边，站着楼下五户人家的代表，包括张伟。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尤其是张伟，两天前还趾高气扬的样子荡然无存，此刻低着头，脸色比锅底还黑，眼神躲闪，本不敢看我。
“王主任？你们这是……”我故作惊讶。
王主任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嗓子都哑了，带着哭腔。
“小徐啊，求求你了！”
她往前一步，差点就要抓住我的手。
“出大事了！”
“怎么了？”
“五楼，就是小张家，阳台天花板大面积发霉，墙皮都掉了！他家那些木地板，全泡水变形了！”
“四楼和三楼，阳台也开始渗水，墙上全是水印！”
“二楼更严重，水顺着墙缝，流到卧室里去了！人家刚买的新床垫，全毁了！”
王主任越说越激动，指着身后的几个人，“他们昨晚在社区闹了一晚上，不解决就不走！我这一宿都没合眼啊！”
我听着，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我的目光越过王主任，落在了张伟身上。
他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头埋得更低了。
“哦，这么严重啊。”我端起出门前刚倒好的豆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的平静，和王主任的焦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啊！所以，小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王主任的声音里满是恳求，“你先把雨棚装回去吧！先把这水挡住，别再往下流了！”
我放下豆浆，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主任，违建啊，不能装。”
这六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王主任的头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可是……可是现在是特殊情况啊！”
“再特殊，也不能违法乱纪。”我义正言辞，“您是社区部，应该最懂法。”
“我……”王主任彻底被我堵死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张伟，终于动了。
他往前挪了两步，站到我面前，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哆嗦着，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徐……徐姐。”
他竟然改口叫我姐了。
“有事？”我看着他。
“我错了。”他声音很低，但足够清晰，“这事儿是我不对，是我自私，是我！我不该去举报你。”
“我给你道歉！”
说着，他竟然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他身后的老婆也跟着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张伟直起身，脸上是屈辱和恳`求交织的复杂表情。
“徐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了。您看我的损失也够惨了，那些花花草草全没了，地板也废了……您就高抬贵手，把雨棚装回去吧。多少钱，我来出！我给你双倍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