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吃。
进了卧室,关上门。
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
我做了十二年财务,整理证据是本职工作。
第一份:还贷流水(银行盖章原件)。
第二份:房产变更信息。
第三份:我和杨卫东的结婚证复印件。
第四份:家庭支出明细——十五年里,我承担的所有费用。
第四份最费时间。
我翻了所有的银行卡记录、支付宝记录、微信转账记录。
房贷:143万。
女儿学费(幼儿园到初中):38万。
物业费+水电煤:约12万。
家庭常开销(超市、菜场、用品):约45万。
我自己的医疗费(两次住院+常):6万。
总计:约244万。
十五年。
二百四十四万。
全部是我一个人出的。
杨卫东的工资呢?
一万二一个月,交给婆婆八千。
十五年,交给婆婆的总数:一百四十四万。
剩下四千自己零花。
十五年:七十二万。
也就是说,他挣的钱,一半以上给了他妈,剩下的自己花了。
一分没给这个家。
这些年我从来没算过这笔账。
不是算不清。
是不敢算。
算清楚了太疼。
我把文件存好。
关上电脑。
出去刷牙。
杨卫东已经躺下了。
我在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八岁。
眼角有细纹。
法令纹比去年深了。
十五年。
从二十三岁嫁过来,到三十八岁。
我最好的十五年。
换来一张赠与过户单。
我关了灯。
躺到床上。
杨卫东翻了个身。
“明天周六,下午去我妈那?”
“不去了,我有点累。”
“哦。”
他没再问。
很快打起了呼噜。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
看了很久。
——
## 4.
接下来一周,我过得和往常一样。
上班、做饭、接女儿放学、洗碗、拖地。
杨卫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因为在他眼里,我的“正常”就是——什么都,什么都不说。
他大概以为我会一直这样。
这一周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查杨卫东的手机。
周三晚上他洗澡的时候,我拿了他手机。
密码没换,还是女儿的生。
我打开微信,搜索“妈”。
置顶对话。
翻到一月份。
1月18,婆婆发来一条消息:
“卫东,周一你请个假,咱们去办那个事。”
杨卫东回:“行,敏华22号出差,正好。”
婆婆:“那就22号。你把那些材料提前准备好。”
杨卫东:“知道了妈。”
婆婆:“办完了别跟她说。等卫平结婚的时候再说。”
杨卫东:“嗯。”
婆婆:“卫平有了房子,小丽家那边就好谈了。彩礼也能少点。”
杨卫东:“我知道。”
婆婆发了一个笑脸。
杨卫东发了一个OK的手势。
我把这些截了屏。
继续翻。
1月22。
杨卫东发了一条给婆婆:“妈,办好了。”
婆婆:“好。辛苦我儿子了。”
杨卫东:“应该的。”
应该的。
我截完屏,把手机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