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米油盐磨掉了心气,家长里短耗光了兴致。
我确实很久没有逛过线下服装店了。
看着店里精致的装潢和旁人光鲜的打扮,我莫名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可一想到9800的天价菊花裤,我咬咬牙把小票拍在柜台上:“老板娘,我老公在你这买的这条裤子是不是标错价了,竟然要9800!”
老板娘瞥了眼小票,漫不经心挑眉:“我们店明码标价,9800一分没多要。”
我嗓门都急了些:“太贵了,那条丑裤子都穿不出去,我要退货!”
老板娘抱臂靠在柜台上,上下又打量我一遍:“退货?是你本人来买的吗?”
我咬唇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老公陈永明来买的。”
我翻出她的朋友圈:“你看,他付钱时你还拍过照片。”
“那让你老公自己来退。” 丽姐翻了个白眼,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在家时我怎么拖,陈永明都纹丝不动。
急了他只会反向劝我:“算了算了,买都买了。”
陈永明永远不可能替我出头。
没人撑腰,我自己挺了挺脯:“七天内无理由退货,凭什么不给我退?”
丽姐冷笑一声,敲了敲柜台:“那我问你,裤子你穿过没?”
我下意识点头:“试穿过一次……”
“那不就行了,穿过概不退换!”
旁边几个顾客给丽姐帮腔:“你诚心找事吧,穿过了还来退?”
“怕不是想白嫖,穿够了再来退。”
“人穷还志短,你太给我们女人丢脸了!”
鄙夷,嘲讽,讥笑。
本就因自己打扮寒酸低人一头,再加上店里人七嘴八舌的指责。
我的脸烧得滚烫,手脚都没处放。
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板娘见我窘迫,嘴角的笑意更浓。
明晃晃挖苦我:“我说妹子,看你这打扮,怕是一年到头也穿不上件好衣服吧?”
“你老公好不容易疼你一回,给你买条贵的,你还非得退?”
“别到时候,他把钱全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你哭都没地儿哭!”
羞辱和委屈从四面八方挤压我,我气得浑身发抖。
最后只能红着眼,拎起柜台上的菊花裤,推开店门跑了出去。
一路哭着跑回家,关上门我也抱着被子放声大哭。
把这些年的委屈,全哭了出来。
到了饭点,见我还不出来做饭。
陈永明慢吞吞走进来,轻轻拍了拍被子:“我说让你别去,你非得找一肚子气受。”
“你气饱了,全家人还饿着肚子等你做饭……”
我一把掀开被子恶狠狠瞪着他:“你不把裤子退了,我以后就再也不会给你们家当牛做马!”
陈永明皱紧眉,含糊搪塞:“大年三十人家早下班了,初四才开门,别折腾了,明天亲戚都来拜年。”
我咬着牙怼回去:“那咱家就别过年了,等初四再吃饭。”
婆婆突然冲进来,一把拉走陈永明,
还不忘回头狠狠剜我一眼:“别管她!饿死她拉倒!”
我气了整整一晚,大年三十的团圆饭一口没碰。
陈永明和婆婆却半点不在意,自顾自吃着喝着。
甚至故意发出碗筷碰撞的声响,惹我生气。
女儿瞧着我可怜,拿了个馒头溜进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