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房子是你单位分的没错,但房改后买断产权的钱是我们婚后共同财产出的。后来的贷款也是我们一起还的。”
“还有这些年的增值部分,我有权分走一半。”
钟书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算计我?”
“是你先算计我的。”我放下水杯,“算计我的劳动力,算计我的尊严。”
“这字你不签也得签,法院见的话,你会更难看。”
钟书文看着我的眼神,终于意识到我是玩真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敢签字,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还放狠话,“你别后悔,离了我,你看谁还要你个老太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银行。
我拿着结婚证和身份证,要求打印钟书文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流水。
柜员把厚厚的一叠流水单递给我,“您慢看。”
我坐在银行的等候区,一条一条地核对。
前面几页都是正常的生活开支。
翻到最后几页,是三十年前的汇款记录。
婚后第三年冬天,他汇出了五千块。
在那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五千块是一笔巨款。
我们结婚时的彩礼才八百块,这五千块够买半套房子了。
收款人那一栏,赫然写着徐锦两个字。
4.
我捏着那张流水单,指尖泛白。
突然记起那年冬天特别冷,我和钟书文结婚三年,肚子一直没动静。
婆婆那时候还活着,天天指桑骂槐。
甚至在年夜饭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我的碗筷扔到了门外。
钟书文那时候没有护着我。
他只是私下安慰我,“妈年纪大了,你让着点。”
那年除夕夜,我哭着跑出家门。
就在家门口的雪地里,听见了婴儿微弱的哭声。
一个破纸箱,里面裹着棉被,孩子冻得脸色发紫。
我把孩子抱回屋,用体温把他暖过来。
钟书文看着那个孩子,眼神很复杂,“哪来的?”
“门口捡的,可能是谁家养不起扔的。”
钟书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握住我的手。
“婉华,既然老天爷送来的,咱们就收养了吧。”
“有了这个孩子,我也好堵住妈的嘴,你也省得受气。”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
不嫌弃孩子来路不明,还体贴我的难处。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是什么体贴。
我走出银行,只觉得浑身发冷。打了个车,回到了那个我不打算再回去的家。
还没进门,隔着防盗门都能闻到一股恶臭。
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不,恶心死了!”钟向安咆哮着。
“向安,那是你……那是病人,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我打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外卖盒子堆满了茶几,地上全是脚印。
主卧的门敞开着,徐锦躺在床上,床单上一片污黄。
钟书文正端着一碗糊状的东西,试图往徐锦嘴里喂。
徐锦偏头不吃,那糊糊流了一脖子。
钟向安站在厕所门口,捏着鼻子,满脸嫌恶。
“爸,你能不能别折腾了?请个护工能花多少钱?”
“这味道熏得我都要吐了,贺兰都带着孩子回娘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