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墨是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屋里的光线,这才发现自己睡在中间,左右两边各一个圆脑袋。
王建军和王建国都还睡得正香,一个打呼噜,一个流口水。
林墨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
刚推开屋门,就看见林秀兰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小墨醒了?”
林秀兰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再睡会儿?”
“睡醒了。”
林墨笑了笑,“林姨,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
林秀兰摆手,“早饭马上就好。”
林墨也没坚持,走到院子里打了盆水洗脸。
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一边擦脸,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臂。
昨天被打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但比昨晚好多了。
“看来得养几天……”
林墨心里想着,顺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小块酱牛肉。
这是昨晚秒到的,正好当早饭加餐。
他把牛肉撕成小块,用油纸包好,揣进兜里。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可以分给王家的人。
人家收留自己住,总得表示表示。
正想着,王爱国也从屋里出来了。
“小墨起这么早?”
“王叔早。”
林墨打招呼,“习惯了,以前天不亮就得起来活。”
王爱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就好了,去了乡下,自己当家做主。”
两人正说着,屋里传来王建军的喊声:“妈!早饭好了没?我饿死了!”
“来了来了!”
林秀兰端着个木托盘走出来,上面摆着几个窝头和一碗咸菜。
早饭很简单,但在那个年代已经算不错了。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王建国还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林墨从兜里掏出油纸包,打开。
“林姨,王叔,这是我昨天买的酱牛肉,大家尝尝。”
“酱牛肉?”
王建军眼睛都直了,“墨哥,你哪来的这好东西?”
“买的。”
林墨笑了笑,把牛肉分给大家,“黑市上碰见的,就买了一点。”
王爱国看着碗里的牛肉,眉头微皱:“小墨,这东西太金贵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没事王叔,我买了不少。”
林墨说着,又往王建国碗里夹了一块,“大家吃,别客气。”
王建国早就馋得不行了,赶紧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唔……好吃!”
林秀兰看着儿子那馋样,又看看林墨,眼里满是感激。
这孩子,自己都这么困难了,还想着别人。
“小墨啊,以后别再买这些东西了,太花钱。”
林秀兰叮嘱道,“下乡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得省着点。”
“知道了林姨。”
林墨点头,心里却想着空间里那堆成山的财宝。
钱?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这话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
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王爱国要去上工,王建国要去农机厂交工作名额。
林墨则打算去供销社转转,买点下乡要用的东西。
“墨哥,我跟你一起去!”
王建军主动请缨,“我知道哪儿东西便宜。”
“行。”
林墨也没推辞。
两人跟林秀兰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了人气。
挑水的、倒夜壶的、生炉子的,各家各户都在忙碌。
看到林墨和王建军一起出来,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昨天断亲的事儿已经传开了,现在林墨在胡同里也算是个“名人”。
“看什么看!”
王建军瞪了那些人一眼,护着林墨往外走。
林墨倒是无所谓,该嘛嘛。
两人刚走出胡同口,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张翠芬。
她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好。
看到林墨,张翠芬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都顿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墨看到张翠芬,眼神冷了下来。
但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跟王建军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张翠芬突然开口:“林墨。”
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林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有事?”
张翠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旁边的王建军,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没事。”
她低下头,快步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王建军看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这女人,肯定没安好心。”
林墨没接话,只是看着张翠芬远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张翠芬刚才那眼神,分明是见到鬼的样子。
看来,她已经在怀疑了。
“走吧。”
林墨收回目光,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去买东西。”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胡同尽头。
而另一边,张翠芬走得飞快。
她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家,一进门就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口剧烈起伏,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
“冷静……冷静……”
张翠芬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万一是……表哥没有行动呢?”
“不行……得去看看……”
张翠芬咬咬牙,又出了门。
这次她没走大路,专挑小巷子钻,脚步又快又急。
林墨在胡同拐角处看着张翠芬匆忙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女人,果然坐不住了。
他本来打算跟王建军一起去供销社,但现在改变主意了。
“建军,你先去街道办报到,我有点事,等会儿去找你。”
“啊?墨哥你啥事?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私事。”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我很快就好。”
王建军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点点头走了。
等王建军走远,林墨转身回了后院。
眼睛盯着林家那扇破木门。
他在等。
等林强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大概九点多的时候,林强从屋里出来了。
这小子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褂子,头发乱得像鸡窝,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显然刚睡醒。
他揉着眼睛走到院里,从水缸里舀水洗脸。
洗完脸,刷完牙,他回屋换了身衣服,然后晃晃悠悠地出门了。
看那方向,应该是去街口买早饭。
林墨确认后院没人了朝林家走去。
推开门,屋里这桌子已经被扶正了。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林墨站在门口,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讽,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开始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走进屋里。
第一步,先收桌椅板凳。
那张破桌子虽然歪了,但木头还算结实,修修还能用。
林墨意念一动,桌子瞬间消失,出现在储物空间里。
林墨在屋里转了一圈,凡是能搬动的东西,一件不留。
锅碗瓢盆?收!
破水缸?收!
就连墙上挂着的那个掉了半边的镜子,他都给抠了下来。
主打一个寸草不生。
收着收着,林墨走到炕边。
把炕给收入空间中,在收入空间的瞬间。
两个东西掉落在地上。
林墨定睛看去,是个铁盒子和本子。
林墨没有管那铁盒子,而是直接把那本子拿起。
这不是林海福的记本吗?怎么放到这里来了?
看来是上次说的那些事情,让他知道自己的记本被看了,所以换了个位置藏起来。
不过没用,照样被我发现了。
也不知道这林海福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喜欢把的坏事写到记本上。
不但写自己的,还把别人的坏事也写进去。
是真牛!
林墨又把铁盒子拿了起来,掂了掂,挺沉。
林墨没急着打开,把这两样东西收进空间。
接下来是衣柜。
打开一看,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都是张翠芬和林强的。
林墨摸了摸料子,比原主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强多了。
“呵,果然好东西都留给自己和儿子。”
他冷笑一声,连衣服带衣柜,全部收走。
一点不留。
最后是米缸。
掀开盖子一看,里面还有小半缸米,白花花的,一看就是好米。
旁边还有个布袋子,打开一看是白面。
“啧啧,原主在外面累死累活,你们在家吃白米白面?”
林墨眼神更冷了。
他连米带面,连缸带袋,全部收走。
做完这些,屋里已经空了大半。
林墨站在屋子中央,最后检查了一遍。
确认屋里所有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的林家,真·家徒四壁。
耗子来了都得哭着走。
林墨走出屋子,轻轻带上门。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胡同口走去。
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接下来,该去供销社了。
至于张翠芬回来看到家里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林墨想想都觉得。
那画面,一定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