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妈妈一点点走近。
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空洞地扩散着，映不出任何光亮。
尸体上那几道浅白色的旧疤，她又怎么会认不得。
他们正准备将塑料布重新盖好。
“别碰她！！！”
妈妈整个人像一张拉满后崩断的弓。
边尖叫着边扑了下去。
塑料布被她完全掀开。
她捧住我泡得惨白发皱的脸颊。
极其轻柔地擦拭我脸上的泥水。
越擦越花，她的动作开始变得急促。
仿佛这样就能搓掉这层可怕的污浊。
露出下面她熟悉的脸。
“璃璃……妈妈不走了……”
“你看看妈妈……”
妈妈视线狂乱地扫视着周围的警察。
“你们救她啊！求求你们救救她！”
“她没有死！她怎么可能死呢！我看到她动了！”
周叔叔终于从巨大的惊骇中挣扎出来。
他从后面抱住妈妈，表情也是万分悲痛。
“先让警察同志看看璃璃的尸体……”
“你胡说！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
妈妈在他怀里疯狂地踢打。
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眼睛死死盯着我，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扭曲。
“是我！是我了她！是我她来的！”
“你们抓我啊！把我的命换给她！”
她猛地挣脱周叔叔，再一次扑向我。
这次，她把头抵在我湿的额头上。
身体蜷缩起来，将我冰冷的手贴在她泪湿滚烫的脸颊。
“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别丢下妈妈一个人……求你……求你……”
我着急地朝她大喊。
“妈妈！那不是我！”
“你忘掉我吧！你就当作我从来没有存在过！快回去！”
而她毫无反应。
周叔叔跪在妈妈身边，没有再强行拉她。
他伸出手，似乎想揽住妈妈的肩膀。
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
终于，妈妈的体力耗尽了。
当警察再次上前时，她没有再激烈反抗。
只是当我的身体被抬离地面，她胡乱地抓住我的一只手腕。
用牙齿生生将我的一截头发咬了下来。
贴在剧烈起伏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