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刘庆成手指一颤，薄薄的诊断单一分为二。
他像是被烫了手，扔掉这两片破纸，嘴里叫着：
“胡说八道！”
快递大姐冲他翻了个白眼，给我倒了半杯水，又按下旁边的床头铃。
“医生说了，你这又过敏又流产的，可遭了大罪，必须认真调养才能没有后遗症。”
刘庆成母子俩从进门起，对我就只有指责、抱怨，没有一句关怀。
而快递大姐和我只是初次见面，就毫不犹豫地救我，帮我忙前忙后。
冰凉的心口温暖起来，也带出一种酸涩，我忍不住红了眼睛。
“姐，谢谢你。”
都说大恩不言谢，可现在我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嘿，碰上了就是缘分，说明你命不该绝！”
“我也是在积德呀，互帮互助嘛。”
她正说着，刘庆成快步过来，将两片捡起来的破纸递到我眼前。
“李菁菁，你以为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这纸是假的对不对！”
我心生嫌恶，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挡开他的手。
婆婆在后头大呼小叫起来：
“哎呦，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呀？好不容易养大了儿子，娶了媳妇，小小年纪却这么恶毒！”
“结婚3年都一直没动静，现在一过敏啊，就有了！还没了！这不是明摆着故意折磨我儿子吗？”
刘庆成的手微微发颤，将两张破纸甩到我脸上。
“你搞清楚，你如果怀孕了，孩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是你的老公，是孩子的爸爸，我有权知道真相！除非，你不想当我老婆了。”
结婚这三年，也不是没有争吵过。
情绪上头的时候，他就会说一些让我滚、不想当他老婆就退位让贤之类的话。
而这样伤筋动骨的争吵，无一例外都是为了婆婆。
过去，我想着和他的爱情，还有白头偕老的憧憬，
虽然心里委屈，也忍下来，主动找台阶，向他谈和。
但那是过去了。
现在，我平淡地开口：
“是啊，我的确不想当你的老婆了。”
“刘庆成，我们离婚吧。”
话音刚落，刘庆成愣住了，不可思议道：
“李菁菁，你失心疯了？”
我自然没有疯，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倒是刘庆成似乎犯起了糊涂。
他露出一个可笑又恼怒的表情，说：
“我看你这过敏，连脑子也糊涂了。你故意伪造诊断单，想让我愧疚，让我向你低头是不是？”
“哼，正事不，小心机倒是一箩筐。”
他居高临下的施舍道：
“看在你这次遭了大罪的份上，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不怪你了。”
不怪我。
多么宽容，多么大度。
听他这语气，我应该要对他感激涕零才对。
我捂住小腹，心里恨意翻涌。
我原本可以做我期待已久的母亲。
他摧毁了这个希望。
于是我拎起水杯，泼了他一脸热水。
“是真是假，你不会问医生吗？刘庆成，你猪油蒙了心！”
“我告诉你，你差点就能当爸爸了，是你和你的好妈妈亲手毁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