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寒意让我清醒了些。
客厅传来陈悦的声音,“喝啤酒还是红酒?”
我说都行。
她说那就红的,配火锅,够劲。
我擦脸走出去,她已经倒好两杯。
递给我一杯,“新年快乐,祝你今年暴富暴美,远离傻。”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陈悦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我碗里,“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喝了口酒,酒精灼烧着喉咙。
从林浩宣布订婚开始讲,讲到苏媛登门,讲到全家房。
她边听边吃,偶尔骂一句“”。
听完后,她放下筷子,“所以,你弟要娶的那个苏媛,就是你甲方家的千金?”
我点头。
她笑了,“这他妈什么孽缘。”
又说,“那你打算怎么办?真把房子让了?”
我说不可能。
她说硬气,然后举杯,“我支持你,来,走一个。”
我们又碰了一杯。
火锅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这次是父亲的号码。
陈悦说别接,让他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还是拿起了手机。
接通,父亲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你在哪?”
我说朋友家。
他冷笑,“你还真有脸找朋友收留,家里的事跟外人说什么?”
我说没说什么。
他说你现在回来,咱们当面谈。
背景里传来母亲虚弱的哭声。
我说妈怎么样了。
他提高音量,“你还知道关心你妈?她都快被你气死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
他说亲戚都在咱家,你赶紧回来给大家个交代。
我沉默了。
他说听见没有?你大伯二姑都等着呢!
我说等我什么。
他说等你认错!等你签字!
火锅的红油翻滚着,辣椒和花椒上下沉浮。
我说爸,我不会签字的。
他那边突然安静了。
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和母亲的尖叫。
“林晚,”父亲的声音在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机会?
他说你现在回来,把过户协议签了,你还是我女儿。
我说如果我不签呢。
他一字一顿说,那就永远别进这个家门。
电话挂了。
陈悦问,“谈崩了?”
我说嗯。
她说崩了就崩了,这种家不要也罢。
她又给我倒酒,“不过你得想清楚,真撕破脸,以后可能回不去了。”
我看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说我知道。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浩。
他发微信:“姐,亲戚们都来了,爸说今晚必须解决。”
我没回。
他又发:“算我求你了,回来吧,咱们好好谈。”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苏媛也在路上了,她说想跟你聊聊。”
我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