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夸赞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但提到最后又泄了气。
我看着他眼中那种真诚又夹杂着痛苦的无奈，心头莫名一软。
这是一个被不成器的小儿子和强势的老婆搞得焦头烂额的父亲。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素未谋面的我身上，这举动荒唐又可悲。
“叔叔，这不合适吧。”
我试图拒绝这荒谬的提议。
“合适的，合适的！”
李建国连忙摆手，脸上写满恳求。
“姑娘，你就当帮叔叔一个忙，加个微信，跟他聊聊就行。”
“他要是也不合你心意，你随时可以删掉，叔叔绝不纠缠。”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仿佛在乞求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最终，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李建国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我们互相加上了微信，他的备注是“李默爸爸”。
“谢谢你啊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
他连声道谢，目送我离开。
走出餐厅，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我却感觉一阵不真实。
回到家，我把这段奇葩经历当成笑话讲给了闺蜜听。
闺蜜在电话那头笑得直不起腰。
“我的天，这简直是年度最佳相亲奇闻！”
“我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作。”
笑够了，她又开始认真分析。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爸爸还挺有意思的。”
“他能当着你的面承认小儿子不行，说明他是个讲道理的人。”
“而且他这么推崇大儿子，说明那个李默应该确实很优秀。”
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可你不觉得这家人很奇怪吗？感觉一潭浑水。”
“奇怪是奇怪，但你现在不是也没别的选择吗？”
闺蜜的话一针见血。
“就当是开盲盒了，见一见又没什么损失。”
“万一真的是个宝藏呢？”
我沉默了。
对未来的焦虑和父母的催促像两座大山压在我身上。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荒诞的，却又可能带来转机的机会。
晚上十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
紧接着，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你好，我是李默。听我父亲说，我们加了微信。”
言辞礼貌，克制，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和白天那个喧闹油腻的饭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
2
我和李默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这里的设计简约，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我提前到了几分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没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件净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身形挺拔。
正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李默。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五官也更立体。
只是那份沉默和疏离感，也比我想象中更重。
他看到了我，径直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林晚？”
他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尾音。
我点了点头，“你好，李默。”
然后，气氛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