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这周华盛的需求方案做好，我安排你直接去跟周总汇报。等她走了，后面就顺了。”
停顿。
韩依又说话了，声音低了一些。
“铭哥，那个方案我看了，她写的那些东西确实专业。我底子没她好。”
“不用你底子好，你只要会汇报就行。PPT我帮你改，数据她都做好了，你拿来用。”
“那万一她不签呢？”
“不签也没关系。钱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周三走流程，HR出面谈，N+1赔偿，合法合规，她告也告不赢。”
韩依笑了一下。
“那我先回去了。晚上你来吗？”
“嗯，九点。”
脚步声远了。
在走廊的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
N+1。
我的月薪18000，工龄三年。
赔偿金大概5.4万。
5.4万，换我三年零四个月的工作。
换8000万的合同。
小王拎着钥匙跑回来：“乔姐，找到了！”
我跟着他进了储物室。
盘完资产，我回到工位。
打开了手机通讯录。
翻到“周鸿志——华盛”这个名字。
没有拨出去。
我打开邮箱。
找到2022年3月的一封邮件。
那是我入职第三个月，赵铭第一次把华盛的交给我。
邮件里他写着：“乔瑜，这个客户很重要，你全力跟进。”
从那之后，华盛的每一次需求对接、方案设计、报价谈判、合同修订，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赵铭只做了一件事。
签字。
每一份方案的审批栏里，他签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方案拿到钱总面前汇报。
汇报的内容，都是我的。
我关掉邮箱，拔下U盘。
147份文件。
不够。
还差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我拿起手机，给周总的助理小林发了一条消息。
“小林，我想查一下去年华盛那边和我们公司的往来款明细，方便发我一份吗？”
十分钟后，小林回了消息。
“乔姐，这个我得问一下周总。涉及财务数据，我做不了主。”
“好的，你先帮我问。”
晚上八点，小林回复了。
“乔姐，周总说没问题，让我明天发你。他说他一直想找你聊聊，让你有空给他打个电话。”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还有一天。
周三，裁员谈话。
我打开衣柜，翻出一件灰蓝色西装外套。
那是我入职时买的第一件正装。
三年没穿了。
我把它挂在门把手上，熨平了领子。
06
周三上午九点，马姐来工位找我。
“小乔，十点半，三楼小会议室。”
“好的。”
韩依不在工位上。
唐欣看着我，眼眶红了。
“姐，你——”
“帮我看着邮箱，有什么消息给我转发。”
“姐。”
“没事。”
我拿起包，去了洗手间。
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把灰蓝色西装外套的扣子系好。
口袋里有U盘。
包里有今天早上小林发给我的华盛往来款明细。
十七页。
我花了一个小时对照赵铭的报销记录和华盛那边的实际支出。
有三笔对不上。
第一笔：2023年6月，赵铭报销的“华盛第三方咨询费”43万。华盛那边的支出明细里，这笔钱流向了一家叫“鼎益咨询”的公司。我查了这家公司，注册地址是一个居民小区，法人代表叫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