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箱。
六十七公斤。
搬到一楼,塞进面包车后备厢。
全程没开灯。
不是怕被邻居看见——我没做亏心事。
是怕被孙玉兰看见。
如果她看到我搬鱼,她会知道我知道了。
她会撤销举报。
那我就白准备了。
我搬完最后一箱,回到鱼房。
空缸。
水还在流,灯还亮着。
就是没有鱼了。
这间屋子突然变得不像我的了。
七年了。这间屋子每天都有鱼的味道。
水草的味道。硝化细菌的味道。鱼粮泡开的味道。
现在只有水和灯。
我把塑料鱼拿出来。
一条一条放进去。
红的、白的、黑的、杂色的。
每个缸里放六到八条。
有的沉底,有的用细线悬在中层。
我调了水流角度,让硅胶鳍片能晃动。
折腾到凌晨四点。
退后三步看了看。
还行。
远看跟以前差不多。
就是安静了。
活鱼会发出轻微的水声——尾巴拍水的声音、拱水面吃食的声音。
塑料鱼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不像话。
但没关系。
来查的人不会注意这个。
我关了灯。
去洗了手。
水凉。
手指泡得发白。
跟每一个换水的夜晚一样。
第二天。
一切照常。
我做早饭。孙玉兰吃了,说粥太稀了。
我洗碗。郑国强出门上班,什么都没说。
中午。我进鱼房,假装“喂鱼”。
其实是对着空水撒了点鱼粮。
鱼粮飘在水面上。
没有鱼来吃。
慢慢沉下去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
以前撒鱼粮的时候,水面会炸开。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