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瞥了他一眼。
“我妈通情达理，骂你做什么。”
“她只心疼她女儿和外孙女。”
我爸搓着手，一脸局促。
“那……那现在怎么办？”
“大哥大嫂他们，在亲戚群里都炸开锅了。”
我妈没说话，解锁了手机。
点开了那个名为“周家一家亲”的微信群。
我也赶紧拿出手机，点进去。
群里，果然已经翻了天。
几百条未读信息。
最新的消息，是大伯母发的。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爷爷坐在沙发上，表情哀伤，愁云惨淡。
旁边配了一段声情并茂的文字。
“可怜我那老父老母，辛辛苦苦盼了一年的团圆饭，就这么被某个丧尽天良的女人给搅黄了！现在气得躺在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年，可怎么过啊！”
紧接着，就是她的一段长语音。
我点开听。
是她嚎啕大哭的声音。
“各位亲戚们，你们给评评理啊！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搅家精进门啊！大年二十九，就因为大哥说了她两句，让她管管孩子，她就把一桌子菜全给倒了！倒了啊！那都是钱啊！她不心疼，我们心疼啊！”
“现在好了，老的少的，一个个饿着肚子，这个年，冰锅冷灶的，谁看了不心酸啊！”
她的哭诉极具煽动力。
群里立刻有不少亲戚开始附和。
一个远房姑姑说：“天哪，这也太恶毒了吧？年夜饭都敢倒？”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叔伯说：“建明家的也太不像话了，赶紧带着孩子去给老人磕头认错啊！”
大伯周建军适时地出来，发了一段话。
“家门不幸，让各位见笑了。我已经跟建明说了，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他自己看着办。”
话说的很绝。
这是在我爸站队。
也是在用舆论，把我妈往死里。
群里的指责声，一片接着一片。
像水一样涌过来。
我看得手心冒汗，心里发慌。
我看向我妈。
她却异常平静。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把那些语音一条条都听完了。
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我爸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淑芬，你快说句话啊！”
“你解释一下啊！”
“再不说话，他们……他们什么话都骂出来了！”
我妈终于放下手机。
她抬头，看着我爸。
“解释？”
“跟一群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东西的人，解释什么？”
“你现在就算跪在群里说菜是我们吃了，不是倒了，他们也不会信。”
“他们只会说你是在为你老婆开脱。”
我爸愣住了。
“那……那怎么办？”
我妈笑了。
“别急。”
“让他们骂。”
“骂得越难听越好，传得越广越好。”
“等他们把戏台子搭得够高了，我们再上去。”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到时候，摔下来的，才疼。”
她说完，转头看向我。
问了一个毫不相的问题。
“晓晓。”
“你还记不记得，前年冬天，你爷爷住院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