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深夜,房间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琼儿提着一个食盒,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姐姐,饿了吧?妹妹特地给你送吃的来了。”
她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在落满灰尘的桌上,两菜一汤,早已失了热气。
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林琼儿见我不动,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
“姐姐这是嫌弃饭菜凉了?也是,以前在林府,你哪吃过这种苦。”
她说着,端起那盘离我最近的炒青菜,手腕一斜。
“啪”的一声。
青白色的瓷盘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菜叶混着尘土糊了一地。
“哎呀,手滑了。”
林琼儿夸张地惊呼一声,随即又用帕子掩住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我冷眼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中竟泛起一丝可笑。
她这点手段,三年来,还是毫无长进。
见我始终无动于衷,林琼儿似乎觉得无趣,索性也不装了。
“姐姐,你不会真以为我有心疾吧?”
她咯咯地笑起来。
“不过是找太医串通好了,随便咳嗽几声,装作喘不上气,时衍哥哥就心疼得什么都愿意给我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三年前,我与裴时衍大婚的前一。
我正与林琼儿在林府的后花园赏花,她却忽然抓住我的手,不等我反应,便直直地跌入了身后的荷花池中。
这一幕,恰好被匆匆赶来的裴时衍尽收眼底,他想也不想便跳入池中将人救起。
太医诊断后,只说琼儿受惊又呛水,怕是以后会落下心疾。
她虚弱地倒在裴时衍怀里,梨花带雨。
“姐姐,我只是默默喜欢时衍哥哥,我从未想过要跟你抢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死我?”
“我不敢奢求正妻之位,哪怕在裴府当你的丫鬟,我也心甘情愿,可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字字句句,都在指控我的恶毒。
裴时衍不屑于听我一句辩解,眼眸里只剩下厌恶与愤怒。
“林锦书,你平常无端吃醋也就罢了。”
“可我没想到你恶毒至此,竟容不下琼儿。你去乡下别院给琼儿祈福三年,好好静思己过。”
当时裴时衍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他不敢得罪,只能点头哈腰,满口答应。
当晚,我便被推进一辆简陋的马车,被扔去了千里之外的乡下别院。
从此,音信断绝。
林琼儿欣赏着我脸上血色褪尽的表情,目光忽然落在我发髻上。
那里别着一支样式简单的木簪,是沈天祁亲手为我削的。
“都这时候了,还留着这种穷酸东西?”她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伸手粗暴地拔下木簪,使劲一掰。
木簪应声而断,木屑飞溅。
在乡下那三年,我孤苦无依,偶然救了受伤的沈天祁。
我们久生情,他亲手削此簪,许我一生。
后来随他回京,我才知他是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
这支簪承载着我与他最纯粹的过往,如今却被林琼儿毁去,滔天怒火瞬间吞噬我所有理智。
“不许碰它。”我猛地扑过去,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林琼儿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难以置信后发出凄厉尖叫。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