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嫌少,那就别吃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僵硬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冰冷。
“好。”
我说。
只有一个字。
我妈以为我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转身又去拿瓜子。
“快去快回,记得要新鲜的。”
我没再看她。
我转身走进厨房,二话不说,拎起灶台上那沉甸甸的十斤肉。
然后,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转身就走。
“你什么去!”我爸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我没回头,脚步不停地走到玄关,换鞋,开门。
“许静!你反了天了!把肉给我放下!”我妈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我像是没听见。
“砰”的一声,我用力关上了那扇我曾以为是避风港的门。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电梯里,我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面无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
原来不忍了,是这种感觉。
原来掀桌子,这么爽。
我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着冲了出去。
没有丝毫留恋。
我直奔婆家。
半小时后,婆婆家温暖的客厅里,铜锅涮肉的热气蒸腾着。
婆婆王琴看着我带回来的肉,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静静,你这孩子太实诚了,买这么多!快,快坐下,锅刚开,先涮两筷子羊肉暖暖身子。”
周文博的父亲也笑着说:“静静有心了。”
周文博坐在我身边,悄悄握住我的手,低声问。
“不是说在你妈家吃午饭吗?怎么了?”
我摇摇头,夹起一片鲜嫩的羊肉,在滚开的汤里烫了七八秒,蘸上麻酱,放进嘴里。
肉香、酱香、暖意,瞬间驱散了从娘家带来的所有寒气。
真好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了一样在包里振动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我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嘴,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妈”这个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我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我妈那气急败坏的尖叫声,瞬间穿透了涮肉的香气。
“死丫头你把肉拎哪去了?家里客人都等着下锅呢!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你爸的老脸都丢尽啊!”
我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片肥牛,看着它在汤里慢慢变色。
然后,我冷笑一声。
“肉啊?”
“在我肚子里。”
“想吃?让我也看看你们的诚意。”
02
电话那头,我妈刘玉梅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随即,是比刚才更加尖锐的爆发。
“你……你说什么?你这个不孝女!你把肉拿去婆家了?那是我们许家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
我慢悠悠地把烫好的肥牛送进嘴里。
“我花钱买的,就是我的东西。”
“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
“跟你许家,有什么关系?”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
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婆婆王琴和公公对视一眼,眼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周文博更是直接拿起公筷,又给我夹了满满一盘子肉,用行动表示他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