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这个时代，彻底遗忘。”
我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心中一片清明。
09
一年后，我回了一趟白云村。
不是为了看他们的笑话，虽然我知道，这趟回去，必然会看到很多笑话。
是我爸妈的忌。
按老家的规矩，要去坟上烧点纸，跟他们说说话。
这是我身为女儿，必须要做的事。
我开着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在临近村口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车速。
一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比如我，已经拿到了 MBA 的学位证书，和林悦合伙开的公司，也步入了正轨。
而白云村，却好像被时间按下了暂停键，不，是倒退键。
村口那条水泥路，变得更加坑坑洼洼。
路两旁的田地，荒芜着，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那些曾经被寄予厚望的违章建筑，如今都成了残垣断壁。
有的被拆了一半，露出狰狞的钢筋和红砖。
有的还维持着原样，但门窗都已破败，像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窝，无声地诉说着当初的疯狂。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里。
偶尔能看到几个村民，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佝偻着背，眼神麻木。
他们看到我的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我。
那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怨毒和不甘。
仿佛我的光鲜亮丽，是对他们这一年来所有苦难的无情嘲讽。
我的车，在村委会门口停了下来。
我需要去村委会开一张车辆进山的防火证明。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阳光下，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踩着高跟鞋，长发微卷。
和这个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群正在村口晒太阳的老人妇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他们的窃窃私语，即便隔着十几米，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楚攸……”
“她怎么回来了？”
“开的什么车？真气派。”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靠出卖我们全村人换来的！”
“就是，白眼狼！”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向村委会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大概是新来的村部。
我说明了来意。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的跑车，眼神里有些探究。
“楚攸？哦，你就是那个……”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的“事迹”，想必早已成了这个村子的传奇。
他没多说什么，很快给我办好了手续。
我拿着证明，转身出门，却看到一群人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是几个我叫得上叔伯的男人。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谄媚和贪婪的笑容。
“小攸回来啦？哎呀，越来越出息了！”
“这车得不少钱吧？真是给我们村长脸啊！”
“小攸，你看，咱们好歹也是一个村的，你现在发了大财，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啊。”
“就是，你三叔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丑陋的脸，笑了。
这时候，人群后传来一阵动。
一个瘸着腿，头发花白，满脸沧桑的男人，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