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走后很久,我才小心翼翼关上门。
角落里的被子还有余温,我把自己蜷缩起来抱紧。
梦里是我十九岁那年大一的生,
高中的女同学送了我生礼物,独一无二的,
姜年却要我送给她。
从前她要什么我都允,唯独这件不行,
姜年跑去跟爸妈告状,
争吵的时候。
打翻盒子的瞬间里面掉出来一封情书,
爸妈误会我喜欢女生,
说我不让着妹妹,
要把我送进去调教,改正我的性取向,
我说没有他们始终不信,
后来,
我连看一眼同性一眼都会被打,被关禁闭,
他们嘲笑我,“不是说对男人没感觉吗?”
“怎么样?现在有没有了?”
我又惊醒了,
外面天依旧黑暗,
我起身看到梳妆台上的镜子,映着我的脸,也出现了很多张脸,
有被灌洁厕剂烧穿肝脏死掉的,
有被废了一只手的。
最后变成张教官的模样,
还有其他班级教官的模样。
他们朝我围过来。
我一拳锤在镜面上,打碎了幻觉,碎裂的镜面照着我狰狞的脸,流出的血液让我心脏狂跳,
碎在桌上的玻璃碎片,像是有致命的诱惑,
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乖,拿起它,捅进身体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碎片紧紧握在手里的时候,我看见镜框残余碎片里倒映着站在门口的哥哥,
他点了灯,“你在做什么?”
3
我吓的松了手。
下意识跪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镜子,自己碎的。”
“求求你,别碰我……”
动静惊动了父母跟妹妹,
姜年打了个哈欠站在门口,“据我所知,那家学校不就是军事化管理严格了点,其他时间,就是上上网课,打游戏,”
“不就是爸妈三年没管你吗,姜岁你能不能别演,别闹了。”
她一脸不耐烦,
我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我……”
“不是,故意的。”
母亲有些担心,“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父亲冷哼一声,“不用。”
“也许是家里住着不适应,敬舟你处理一下。”
哥哥答应下来,“嗯。”
“爸妈你们去休息吧。”
我把手藏在身后,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来,“哥,你也休息,我可以,处理。”
他紧紧皱着眉,眼底似乎有心疼。
“你让哥看看。”
我低着头始终藏着不让看,
“姜岁。”
他声音严厉,
我一下从凳子上滑跪下去,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哥哥皱眉不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看清周围的环境,是在家里,我是安全的。
他们会不会因为我打碎了镜子,再把我送回去。
我不知道。
我不敢起身。
哥哥强硬拽出我滴血的右手。
“为什么?”
“镜子,碎了,我想看看,摔倒了。”
哥哥不解,“你说话为什么……”
我大脑嗡嗡作响,手指在剧烈颤抖。
哥哥凝视着我,问我,“疼不疼?”
疼?
这三年来第一次有人问我,疼不疼。
可是我好像感觉不到,
我摇了摇头,“不疼,别,告诉,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