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再次回去公司，进了裴叙办公室里的休息间睡觉。
沉沉的梦里是光怪陆离的过去。
第一次遇见周小棠，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出奇的小心翼翼。
她说自己从前和裴叙有了误会，裴叙始终不肯原谅，她像个小孩讨好地对我笑。
“符是我专门用裴叙哥哥的生辰八字去求的，就这么丢掉对他不好……林野，你帮我找一找好不好，就算为了他……”
心烦意乱地睁开眼，夜仍还深着。
我走到高层专用的露台花园，盯着楼下的灯火发呆。
这九年来，我一直仰望着裴叙。
我渴望成为他，超越他。
我学他的从容，学他的冷静，学他的游刃有余。
我以为我和裴叙这么多年，说不上应付裕如，也算足够冷静从容。
可当裴叙面对怀里哭泣的周小棠，那难以自持的一吻出现时，我突然发现，都是假的。
就连我在他身上学到的冷静，也是假的。
……
“啪！”
身后忽然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
思绪骤然截断，我猛地转过身，看见了手里掐着香烟的沈良屿。
他似有似无地望了一眼裴叙的办公室，那里还亮着灯。
火光明明灭灭，他看着低头不作解释却准备躲开的我，好像恶作剧地笑了一下。
“你也睡不着？是因为裴叙的床不舒服，还是因为上次晋升，裴叙给你投了唯一的否决票？”
我忽地踩了空，往前狼狈踉跄几步。
裴叙办公室的灯光投射而来，玻璃窗清楚地映出了我不可置信，又苍白难看的脸。
“你是说，那张唯一的否决票，是裴叙投的？”
4
那晚，裴叙在警察赶来之前及时抢下了我手里的砍刀。
临走前，我看着躲在门后战战兢兢的林麦。
他瘦小，畏缩。
在林德生的常年暴力下，连一句话都不敢大声说。
帮我偷偷撬开门时，咳嗽声仍是连绵不绝。
我信他病了，但不信林德生会舍得花钱给他看病。
钱是林德生的命，为了钱，他还可以卖女儿。
我把女老师悄悄塞给我的三百块钱留了两百给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温和地和他说话。
“自己拿着，看病，买药。”
林麦惶惶恐恐地接过，终于低声问了一句话。
“姐，你还会……回来吗？”
“不，我不会再回来了。”
……
我再也没回过林家镇。
我顺利考上市重点，凭借着助学金和周末努力生活，一路向上，没有停歇。
高二那年，裴叙向我表白。
他说：“林野，如果爱一个人最高的境界是心疼，我从十五岁，就对你有了开始。”
我思考了一晚，决定接受。
原因无他，裴叙很好，他帮过我，长得好看，家境优越，我的身边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
我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他那位身居高位的母亲，从始至终地瞧不起我。
记得第一次见面，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听说你母亲在你小时候就跑了，这么不负责任，这么多年你没想过要找她吗？”
我淡笑。
“为什么要找她？”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她选择逃离苦难，也成功了，我为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