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没有在意，只当是她工作压力太大。现在想来，那些话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我颤抖着手，继续翻看“晚钟”私房菜馆的信息。它的地址……保密。它的电话……保密。想要成为会员，必须由两位以上的老会员推荐。
这是一个封闭的、排外的、极其神秘的圈子。
我瘫坐在椅子上，电脑屏幕的光照亮我惨白的脸。
一个可怕的猜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慢慢缠上了我的心脏。
李月、她的竞争对手“S”、神秘的“晚钟”菜馆、那些意有所指的评论，以及楼上那个处理食材像在进行宗教仪式的苏曼……
这些线索，像一看不见的丝线，将所有的人和事，都串联在了一起。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血腥的、巨大的、隐藏在城市文明体之下的地下网络。而他们，似乎在寻找一种最顶级的……“食材”。
我点开那个ID为“S”的用户主页。
她的主页空空如也，只在个人签名的位置，留下了一行字。
那行字，是一份食谱。
“迷迭香烤羔羊，佐以波特酒酱汁。羔羊需用阿尔卑斯山南麓的晨露喂养，听莫扎特的《安魂曲》长大，并在生命最完美的那一刻，由最爱它的人，在无边的喜悦与绝望中，亲手终结。”
我关掉电脑，胃里又开始翻腾。
我知道，这本不是什么食谱。
这是……一份人预告。
一份来自恶魔的、优雅而残忍的食谱。
4. 不止我一个人在听
绝望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情绪。它从心脏的某个角落滋生，然后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污染你的每一血管，每一寸神经。
在破译出那份“恶魔食谱”后的几天里，我彻底被这种情绪淹没了。我开始怀疑一切，小区里每一个对我微笑的邻居，我都觉得他们是那个“美食家俱乐部”的成员；外卖小哥每一次迟到，我都怀疑我的食物在途中被动了手脚。我像一只惊弓之鸟，把自己囚禁在602这个越来越小的笼子里。
我甚至开始产生幻听。我总觉得在“咔哒、咔哒”的秒针声之间，夹杂着李月的哭声，微弱，而又绝望。
就在我即将被这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一线微光，以一种我意想不到的方式，照了进来。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敲代码，眼皮却一直在跳。一种莫名的心悸让我无法专注。我索性请了半天假，回到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刚走出电梯，我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趴在702的门上，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铁门，像是在听什么。
是住在502的王大爷。
王大爷是个退休的老部，平时最喜欢在小区里遛弯，跟每一个人热情地打招呼，顺便“关心”一下各家的家长里短。他耳朵有点背，所以总是扯着嗓子说话。
但此刻，他却像一只训练有素的侦察兵，动作轻巧，神情专注。
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王大爷似乎听得入了神，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靠近。直到我走到他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弹了起来，转过身看到是我，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被一种“找到组织”的激动所取代。
“小陈！你……你回来了？”他把声音压得极低，与他平的大嗓门形成了滑稽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