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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
主治医生陈医生休假回来。
他进病房，看到空的床铺，和隔壁床吃苹果的林婉母亲，变了脸。
他冲进主任办公室。
“裴主任，裴暖人呢？！”
裴主任正在写报告。
他头也不抬：
“闹脾气回家了。怎么，还得我去请她？”
陈医生把病历本拍在桌子上。
“回家？她术后第四天，排异指数超标三倍，凝血功能障碍，随时可能内出血！这样的身体状况，离了监护仪就是个死！你让她回家？”
裴主任停下笔，摘下眼镜。
“老陈，你也帮着她骗我？”
“她昨晚走的时候，能跑能跳，还跟我顶嘴，声音比我都大。哪来的内出血？”
“她就是想赖在医院，占用公共资源。我是院长，更要以身作则，不能让家属搞特殊。”
陈医生气笑了。
“裴建成，你为了避嫌，脑子都避坏了吧？那是你亲闺女！我现在就报警。”
陈医生掏出手机。
林婉推门进来。
“陈医生，别报警。姐姐没事。”
她拿出一个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背景是大雪。
一个人影从雪地上站起来，走了几步，走出画面。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件病号服是我的。
林婉说：
“这是我昨晚回学校路上拍到的。姐姐当时摔了一跤，但很快就爬起来走了。她要是真有事，怎么还能走路？”
我知道那一段。
那是回光返照。
我走了五步，倒下，没再起来。
视频只截取了前面五步。
裴主任指着屏幕，冷笑一声。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说的‘随时会死’？”
“为了我就范，连装死都学会了？真是家门不幸！”
陈医生愣住了。
他看着视频，又看了看裴主任，放下手机。
“好。既然她没事，那我不管了。裴建成，你祈祷她真的没事。”
陈医生走了。
裴主任把视频发到医院群里。
配文：“这就是我的好女儿，为了抢床位，联合医生演戏。我裴某人绝不姑息这种特权行为！”
群里一片叫好声。
“裴主任大义灭亲！”
“支持裴主任！”
与此同时，医院论坛冒出一个匿名帖子。
标题：《院长千金为了抢床位，除夕夜迫贫困生下跪，被亲爹赶出门！》
帖子里写着我如何跋扈，林婉如何可怜，裴主任如何处理。
下面跟评几千条，全是骂我的。
“这种人怎么不早点死？”
“心肠这么歹毒，活该伤口裂开。”
裴建成用实名账号在帖子下面回复：
“教女无方，让大家见笑了。我已停了她的卡，让她反省。”
这一回复，把热度推上了同城榜一。
我看着裴建成对着电脑屏幕，嘴角挂着笑。
医院花坛外。
清洁工老张清理积雪的时候，铲子碰到硬物。
挖开一看，是一只手。
老张吓得坐在地上，刚要报警。
林婉正好路过，她是去后门拿外卖的。
她一眼认出了那只手上戴着的红绳。
那是妈妈给我编的本命年红绳。
林婉白了脸。
她冲过去，按住老张的手。
“张伯伯，别报警！”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
“那是医院丢弃的模特假人，吓着您了。这钱给您买酒喝，千万别声张，要是传出去医院乱扔医疗垃圾，裴叔叔又要挨骂了。”
老张看着那叠钱，又看了看林婉。
“真是假人？”
“真是。我这就找人把它拖走处理了。”
老张收了钱，走了。
林婉站在雪堆旁。
她看着雪堆下露出的那截手指，咬了咬牙，把旁边的积雪踢过去，重新盖住。
“姐姐，别怪我。”
“裴叔叔马上就要升正院长了，不能这时候出事。”
“你就当再帮裴叔叔避一次嫌吧。”
我飘在她头顶，看着她发着抖盖雪。
林婉，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