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三个人手拉着手。
男人的脸上，右边画了一个圆。
酒窝。
我用手机把这幅画拍了下来。
放学铃响了，小朋友们鱼贯而出。
朵朵跑出来，身后跟着乐乐。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口印着一只恐龙。
我看了三秒。
这件卫衣，我在韩铮的淘宝足迹里见过。
“乐乐，你这件衣服真好看，谁给你买的呀？”我蹲下来，尽量让语气轻松。
“爸爸买的！”
“你爸爸对你真好。”
“嗯！爸爸说我是他的小男子汉！”
他的小男子汉。
韩铮也这么叫过朵朵——“我的小公主”。
“你爸爸经常来接你吗？”
乐乐摇头：“爸爸很忙，都是妈妈接。但是爸爸晚上会来我家，给我讲故事。”
“每天晚上？”
“不是每天，但是很多天！”
四岁的孩子不会撒谎。
苏彤走过来了，步子比昨天快。
“乐乐，跟阿姨说再见。”
她牵起乐乐的手，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防备。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登上韩铮的淘宝账号。
密码是他的生加我的生，六年没换过。
我点进“已买到的宝贝”。
最近三个月的订单：
蓝色恐龙卫衣，79元，收货地址——翠湖东苑14栋302。
乐高城市系列积木，236元，同一个地址。
儿童保温杯，小猪佩奇款，68元，同一个地址。
银色小鱼手链，158元，同一个地址。
翠湖东苑。
就在我们小区后面，步行七分钟。
我的手在发抖。
翻到半年前，还有一笔订单。
儿童学习桌，1280元。
收货人：苏彤。
电话号码，我存了下来。
我把所有订单截图，一张一张保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我想了很久。
最后打了两个字：证据。
03
我开始注意韩铮的时间。
周一，加班到九点。
周三，部门聚餐。
周五，见客户。
这些年我从不查他，他说什么我信什么。
现在我打开他的微信运动——周一晚上八点到九点，步数67步。
在办公室加班，不至于只走67步。
除非他坐在某个人的沙发上。
周三那天，我给他同事赵磊发了条微信：“赵哥，韩铮今晚聚餐喝多了没？我去接他。”
赵磊秒回：“嫂子，今天没聚餐啊，我们六点就下班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删掉了。
周五早上，韩铮出门前说晚上要陪客户吃饭。
他走后，我打开“查找手机”。
韩铮不知道我知道他的AppleID密码。
六点整，他的定位出现在翠湖东苑附近。
六点十二分，定位停在了14栋。
没再动过。
我坐在客厅，开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八点半，定位开始移动。
八点四十七分，楼道里响起脚步声。
钥匙转动锁芯。
“回来了？”我端着一杯水走过去。
他外套上有一股很淡的炒菜油烟味。
不是饭店的味道。
是家里的味道。
“客户能喝，我陪了两杯就撤了。”他脱掉外套，“热死了，空调开多少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