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工具发现异常。
“我去看过一次。”她继续说，“没进门，就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窗户亮着灯，挂着粉色的窗帘。”
她的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我查了他那张银行卡的短信提醒。你办的家庭套餐，提醒都发到我手机上，他不知道。”
我震住了。
原来她早就看过那些流水。
比我早了三年。
“你——你为什么不说？”
她把缝好的外套叠起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抹平。
“说什么？”
“你可以——”
“可以什么？闹？哭？跟他打一架？”
她看着我，眼睛是的。
“琳琳，你在会计所了四年。你应该知道一句话——时机比证据重要。”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拆迁的事去年就有风声了。评估一出来，款项半年内到账。我等这个。”
“等什么？”
“等他露出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线头。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他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回来还吃我做的饭、穿我洗的衣服，觉得理所当然。他觉得这个家是他的，这个房子是他的，拆迁款也是他的。”
她弯腰抱起被子。
“但这块地是我爸留给我的。房子是我名下的。他一块砖都没搬过。”
太阳照在她身上。一百八的羽绒服，袖口磨白了。
“妈——”
“我等了三年。不差这几个月。”
她把被子抱进屋。
我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眼眶热了。
五十四岁的女人。
穿着十年前的羽绒服。
用着碎屏的手机。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饭。
她不是不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
她只是一直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把所有的账，一笔算清。
当天晚上，我妈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有一叠材料。
房产证。原件。1993年的。
宅基地使用权证。原件。
她手抄的银行流水。一笔一笔，期、金额、对方账号，用蓝色圆珠笔，写在作业本上。
2022年12月到2025年2月，每一笔都有。
三个作业本。
我翻开第一本。
字迹工整。她小学三年级辍学，这些字，写得比很多人都认真。
每一页的右上角，都有期。
有些数字旁边画了个圈。
“画圈的是什么？”
“大额的。一万以上的。”
我数了一下。
画圈的有十一笔。
“妈。”
她把铁盒子推给我。
“你是学这个的。你来算。”
5.
我花了三天，把所有材料整理清楚。
数字触目惊心。
从2012年到2025年，我爸通过五金店的对公账户和个人转账，累计向赵小梅及相关账户转出537500元。
五十三万七千五百。
这还不包括现金支出。
另外，我查到了一条更关键的信息。
去年12月，拆迁评估出来了。我们家那块地，加上房屋、附属物、搬迁补偿，总计评估金额：5120000元。
五百一十二万。
我打电话给大学同学柳云。她在律所做律师，专做婚姻家事。
“云姐，帮我查个事。房产证上是我妈的名字，宅基地使用权也是我妈的。这种情况下，拆迁补偿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