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地下室门口,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赵宏昌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谄媚无比:“喂?哎哟,是陈助理啊!这么晚了您有什么吩咐?……什么?史密斯先生明天就要看那个瓶子?可是……”
赵宏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不是不是……我怎么敢骗史密斯先生呢……东西肯定在!肯定完好无损!好……好……明天下午,我恭候大驾。”
挂断电话,赵宏昌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都浑然不觉。
“完了……全完了……”
“怎么了老赵?”王桂兰吓了一跳,“史密斯不是那个国外的超级大买家吗?他要来买东西是好事啊!”
“好个屁!”赵宏昌暴躁地把茶几上的杯子扫落在地,“他指名点姓要看《九龙转心瓶》!那瓶子的转心轴上个月就被我不小心弄断了!本来想找人修,可那种机关只有钟如海那个死鬼会修,其他人碰都不敢碰!”
“如果明天交不出完好的瓶子,按照合同,我们要赔三个亿!还要被商业欺诈!”
三个亿。
这个数字让客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赵耀祖吓得手机都掉了:“爸,那……那怎么办?去黑市买个假的顶上?”
“你懂个屁!史密斯带的鉴定团队是世界顶级的,假的能看出来!”赵宏昌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桌子上那个被我修复好的汝窑笔洗上。
那个原本碎成渣,现在却完美无瑕的笔洗。
他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透着一股疯狂的赌徒心理。
“温瓷!”
他冲着地下室的方向大吼一声。
“把那死丫头给我叫出来!快!”
躲在阴影里的我,嘴角微微勾起。
鱼,咬钩了。
5
我被赵宏昌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别墅的三楼。
这里是赵家的禁地,连赵耀祖平时都不准上来。
厚重的防盗门需要视网膜和指纹双重认证,“滴”的一声轻响后,门开了。
一股恒温恒湿系统特有的凉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摆满了博古架,上面放着各种瓶瓶罐罐。但我知道,这里面百分之八十都是做旧的高仿,专门用来忽悠那些附庸风雅的暴发户。
唯独正中间那个防弹玻璃柜里,放着一件真正的国宝。
清乾隆粉彩镂空“吉庆有余”转心瓶。
也就是赵宏昌口中的《九龙转心瓶》。
那是当年师父钟如海耗尽半生心血才修复完成的巅峰之作,却被赵宏昌用卑鄙手段骗走,还反咬一口说师父私吞文物,得师父含恨而终。
此刻,这件绝世珍宝正歪歪斜斜地靠在锦盒里,原本应该能只有转动的内胆死死卡住,瓶颈处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看什么看!”
赵宏昌一把将我推到展示柜前,双眼赤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你既然能把那个碎笔洗粘得看不出痕迹,这个瓶子你也一定能修!”
我装作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爸……这不一样……那个笔洗只有一层,这个瓶子有好几层……我……我怕弄坏了……”
“坏了也是死,修不好也是死!”赵宏昌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恶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温瓷,我告诉你,明天下午两点之前,你要是修不好这个转心轴,不用等警察来抓你顶罪,我现在就让你从这个窗户跳下去!”